宋清安已经在凌晨身边坐下,专业的手指立刻覆上她的额头、颈侧,查看她的瞳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什么时候开始的?除了头晕发冷,还有没有其他症状?恶心?呕吐?”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季逸卿,像是在进行快速的病情交接。
“大概半小时前说冷,之前还好。暂时没吐,就是说晕。”季逸卿回答得极其流利,“家里有备用药吗?她对阿莫西林过敏,只能用头孢或者阿奇霉素类,退烧的话对乙酰氨基酚比布洛芬对她胃肠道刺激小点!”他甚至报出了凌晨的过敏史和用药偏好。
宋清安有些意外地看了季逸卿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在这方面如此细致专业。但她没时间多想,立刻起身:“我书房药柜第二格,绿色标签的盒子是退烧贴,下面抽屉里有对乙酰氨基酚片和一种温和的广谱抗生素,你先拿过来!予松,去倒杯温水!楚悦,帮我拿一下听诊器,在我卧室床头柜上!”
她的指令清晰,语速快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季逸卿像得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冲向书房。林予松也马上跑去倒水。楚悦也赶紧去找听诊器。
宋清安重新俯身,用手背轻轻贴着凌晨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凌晨,别怕,是我。有点发烧,我们吃点药,一会儿就好了,嗯?”
凌晨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宋清安的声音,感受到那微凉指尖的触碰,她下意识地往那只手上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委屈的呜咽声。
季逸卿拿着药跑回来,熟练地看了说明书,抠出合适的剂量。林予松端来了温水。楚悦也拿来了听诊器。
宋清安快速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凌晨的心肺音,眉头微微舒展:“肺音暂时还好。”
她接过季逸卿递来的药片和水杯,小心地扶起凌晨,柔声哄着:“凌晨,张嘴,把药吃了,乖。”
她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喂药的手法甚至比季逸卿还要熟练几分。
吃完药,宋清安又给她贴上了退烧贴,用冷毛巾细致地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帮助物理降温。整个过程流畅、专业,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专注。
季逸卿在一旁看着,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宋清安照顾凌晨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沈柠的身影——那种发自内心的、细腻入微的关切和强大的、能掌控局面的沉稳,如出一辙。
他默默地退开一步,给宋清安留出空间,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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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凌晨的呼吸似乎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烧得难受,但不再那么焦躁不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宋清安一直守在沙发边,时不时探探她的体温,查看她的状态。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季逸卿走到宋清安身边,声音压低,带着感激和后怕:“宋阿姨,谢谢您赶回来……要不是您……”
宋清安抬起头,看向季逸卿,眼神里的锐利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还多了一丝赞赏和理解:“你处理得很好,非常专业和冷静。不用太担心,观察一下,如果体温能降下去就问题不大。”她顿了顿,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很熟悉怎么照顾她?”
季逸卿苦笑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嗯,我是她哥嘛。她早产,底子比别人虚。看着没事人一样,其实特别不经折腾。一累着、吓着或者换季,就容易这样。沈柠阿姨……就是她妈妈照顾的次数多了,看的我也就……练出来了。”
他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凌晨这说烧就烧的体质——沈柠阿姨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把这早产的小不点养得如今这般看似健康活泼,但底子里的虚总是冷不丁就冒出来刷存在感。
宋清安静静地听着,目光重新落回凌晨因发烧而泛红的脸庞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了然,还有一种更加柔和的、类似怜惜的东西。
这个平时看起来清冷疏离、偶尔又带着点狡黠慵懒的女孩,原来身体里藏着这样一份脆弱的底色。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凌晨汗湿的鬓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午后,原本的维修噪音和尴尬仿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和宋清安的疾驰归途冲淡了。客厅里弥漫着药味、担忧,以及一种由专业、经验和深切关怀交织而成的、无声的守护。而某种更深的情感纽带,似乎也在这通未接来电后的匆忙赶回和悉心照料中,悄然系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