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太子,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弱储君?
这分明是一头苏醒的、智谋深沉、爪牙锋利到令人胆寒的绝世凶龙!
就在李泰感觉自己即将窒息,精神即将崩溃的刹那。
“够了!”
龙椅之上,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之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承乾,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有怒其不争后的惊艳,有看到儿子成长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儿子那份狠辣手段的……陌生与忌惮。
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那双曾经只懂躲闪与懦弱的眼睛里,现在,藏着一片他都快要看不懂的深海。
“太子!”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李承乾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或者得意,只是微微躬身,姿态谦恭,语气平淡地应道:“是,父皇。”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将一位亲王逼入绝境的人,根本不是他。
收放自如,恐怖如斯!
李世民又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劫后余生、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的李泰。后者心有余悸,接触到父皇目光的瞬间,便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哆嗦,再次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世民冷着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猛地一挥龙袖。
“退朝!”
内侍总管那尖利悠长的唱喏声,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满朝文武,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
退朝的人流中,几位大唐帝国的中枢重臣,不约而同地,走在了一起。
房玄龄,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魏征则是满脸凝重,这位素来以“敢喷天下不平事”着称的硬骨头,今日从头到尾,一言未发。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太子的每一句辩驳,都站在法理与大义的制高点上,让他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