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死死盯着那名御史,又缓缓看向伏地不起的李淳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够了!朕,不信天!”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殿内群臣无不骇然变色,连磕头的李淳风都僵住了。皇帝竟然直言“不信天”?这…
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所有的惊疑都堵了回去:“朕只知道,下雨,是太史局的分内之事!是你李淳风的分内之事!”
他指着李淳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朕不管你有什么难处,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观测、推演、乃至祈雨!朕给你三日!三日之内,若再不见雨…”
李世民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森然杀意,让整个太极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到了冰点。
李淳风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三日…求雨?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心中苦涩得如同吞下了黄连,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以头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声应道:
“臣…臣…遵旨…臣…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他的声音微弱而绝望,消散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之中。而殿外,烈日依旧灼灼,炙烤着干裂的大地,没有一丝云彩,更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东宫,显德殿。
房遗直手持一卷抄录的奏章摘要,眉头紧锁,步履匆匆地走入殿内。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愤,将那份沉重的“罪状”递到了林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