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盆里散发的些许凉意,丝毫无法驱散李泰心头的燥热与烦闷。他阴沉着脸,听着杜荷等人的回报。
“殿下,东宫那边…并无任何异常动静。”
杜荷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太子依旧如常处理政务,偶尔去长安大学巡视,甚至…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在东宫苑囿内乘凉赏花,未见丝毫慌乱之态。”
“没有动静?”
李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本王弄出如此大的声势,数十御史联名弹劾,将天旱之咎直指于他,他竟能安坐如山,毫无反应?”
他豁然起身,肥胖的身躯在书房内烦躁地踱步:“这不可能!他李承乾何时变得如此沉得住气了?还是说…他另有依仗,根本未将这等弹劾放在眼里?”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他那位好哥哥,自从坠马之后,行事愈发难以揣度,每每出人意料。
“给本王盯紧了!东宫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他多吃了一碗饭,少喝了一口茶,都要立刻报于本王知晓!”
李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本王就不信,他真能坐得住!”
与此同时,太史令府邸。
李淳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内来回走动,坐立难安。
三日!陛下只给了他三日!
可这天象明朗得刺眼,哪有半分要下雨的迹象?他翻遍了古籍,用尽了推演之法,得出的结论依旧是——近期无雨。
“完了…完了…”
他口中喃喃,脸色灰败。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他甚至能想象出三日后,陛下那雷霆震怒的模样。魏王那边是指望不上了,那分明是个火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个身影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东宫太子,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