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稍年轻些、看着像是走街串巷小贩模样的男人，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带着一丝奢望，喃喃道：“要是……要是这时候，能有一碗透心凉的冰水喝，该有多好……”

他这话刚出口，立刻引来几声嗤笑和嘲讽。

“冰水？赵三，你是热昏头了吧？”那脚夫斜眼看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幻想，“你说的冰水，是魏王殿下那些‘济冰所’卖的吧？一碗兑了几粒冰渣的酸梅汤就要五文钱！咱们累死累活一天，能挣几个五文？那是给咱们喝的吗？那是给老爷们解渴的！”*

另一个靠着墙、闭目养神的苦力也睁开眼，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什么‘济冰’，说得比唱得好听。价钱比王记冰铺是低了那么一星半点，可对咱们来说，还不是一样买不起？依我看，魏王和那些世家老爷，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变着法儿捞钱罢了，哪管咱们死活？”

那被叫做赵三的小贩脸一红，有些窘迫，低声嘟囔：“我也就那么一说……谁不知道他们假仁假义……”

“嘘——”老汉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点！不要命了？让人听见议论魏王和裴家……”

几人顿时噤声，脸上露出无奈又愤懑的神色，只能继续忍受着酷热的煎熬，心里那点对清凉的卑微渴望，被现实压得粉碎。

就在这时，街角拐弯处，一个同样穿着短打、满头大汗的汉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有冰卖了！有冰卖了！便宜！真便宜！”

墙根下的几个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脚夫更是嗤笑一声：“王五，你也热疯啦？又是什么‘济冰所’的新花样？便宜？能便宜到哪去？三个铜板一碗？”

那跑来的汉子王五喘着粗气，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不是魏王那边的！是新开的铺子！在崇仁坊那边，叫……叫‘清凉坊’！挂的旗号是‘东宫亲民冰’！是太子殿下开的！”

“太子殿下？”几人一愣，面面相觑。太子殿下也卖冰？还“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