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你,便是那夏虫。”
“你……!”
李泰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承乾的手指都气得发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反驳都更具侮辱性,将他所有的指控和嘲讽都衬得像跳梁小丑的无能狂怒。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
李泰气得几乎要晕厥,猛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嘶声道:“好!好!李承乾,你厉害!你既然说能制冰,那你就做!当着父皇和诸位大臣的面,做一遍给我们看看!你若真能在盛夏凭空造出冰来,本王……本王就信你!你若造不出,便是欺君,便是盗窃,罪加一等!”
李承乾迎着一道道或怀疑、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如你所愿。”他淡淡道,侧身对常胜吩咐,“去,将所需之物取来。就在这殿前,让我们的魏王殿下,开开眼界。”
常胜领命而去,很快带着两名东宫仆役返回。仆役手中抬着一个不算大的木箱,另一人则捧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干净陶盆,以及一壶清水。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样简单得近乎寒酸的物事上,李泰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就这?”的怀疑与不屑。
李承乾示意他们将东西放在殿前阴凉处的石阶上。常胜打开木箱,里面是灰白色的块状物,正是硝石。他取出一部分,放入较大的陶盆中,然后倒入少量清水。接着,将较小的陶盆放入大盆内,再往小盆中注入清澈的井水。
动作干净利落,并无任何玄虚可言。
李泰忍不住嗤笑:“故弄玄虚!一堆石头粉子,两盆水,就能变出冰来?李承乾,你是把父皇和诸位大人都当三岁孩童戏耍吗?”
李承乾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对常胜微微颔首。
常胜退开一步,静立一旁。夏日炽热的阳光被殿檐遮挡,只留下些许余光斑驳地洒在石阶上。起初,并无任何异状。李泰脸上的讥诮越来越浓,正欲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