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乾……究竟是何等人物,麾下将领如此果决刚烈,又对自己这般“推崇”且“不讲道理”?
长安城,暮鼓刚刚敲过第一遍,坊门将闭未闭之际,数骑如风,踏着最后的天光,直冲朱雀门。守门将领早已得了东宫严令,验过薛仁贵令牌,二话不说,敞开宫门。
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激起回响,惊起归巢的寒鸦。薛仁贵几乎是挟着孙思邈,一路飞奔至立政殿外,才将气喘吁吁、鬓发微乱的老神医小心放下。
“先生,到了!请!” 薛仁贵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孙思邈一路颠簸,又被半强制地带到此地,心中本有几分愠怒与无奈,但当他踏入立政殿,感受到殿内那股凝重得几乎实质化的焦虑气息,看到榻上面无人色、气息奄奄的孩童,以及周围面色惨白的太医、宫人时,身为医者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个人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身着常服、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的李承乾身上略作停顿,又快速掠过那位即便极力掩饰也依旧透出帝王威仪与焦灼的李世民,心中已大致明了情况。
“山野草民孙思邈,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他稳住呼吸,依礼躬身,声音虽因赶路而微喘,却依旧平和。
李世民如见救星,急道:“孙先生不必多礼!快,快看看朕的雉奴!”
李承乾上前一步,对孙思邈客气地拱手,语气郑重:“孙神仙,久仰大名。本宫弟弟子稚奴,突发恶疾,太医束手。闻先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恳请先生施以妙手!此次若能救得稚奴,东宫乃至朝廷,必有重谢!”
他的态度恭敬而真诚,将“重谢”二字说得清晰,却无丝毫市侩之气,更像是一种对高超技艺的尊重与承诺。
孙思邈心中微动,这位太子殿下的气度与言辞,倒是与那“强掳”他的莽撞将领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