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直视陈默,“证道寺的布施,究竟有何不妥?”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积尘上划过一道痕迹。窗外,远处广场的方向,淡金色的佛光隐约可见,诵经声如潮汐般时涨时落。
“墨仙师可知道,流沙镇之名从何而来?”陈默忽然问。
黑子皱眉:“不是说因镇西那片流沙河滩?”
“那是后人的附会。”
陈默转过身,眼中闪过追忆,“两百年前,先祖随白骐将军西征,回师途中路过此地。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滩,沙丘随风流动,毫无根基。白将军勒马驻足,看了半晌,说:‘此地虽荒,却扼守南北要冲。沙虽流,人心可固。’”
他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按住沙盘边缘:“于是三百户老兵在此落户,垒土为墙,凿井取水,硬是在流沙之上建起这座镇子。所以‘流沙’二字,不是指地理,而是警训——人心若散,家园便如流沙,顷刻倾覆。”
正堂内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梵唱随风飘入。
“如今……”陈默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自语,“沙又流动了。”
邱露儿轻声问:“将军是担心证道寺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是吞噬。”陈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红,“是感染!几位仙师请看——”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从旁边木盒中取出几面小旗,分别插在不同位置:“这是证道寺入镇七日来的布施点、讲经点、义诊点。你们可看出规律?”
墨羽翎凝神看去。那些小旗的分布看似散乱,但若以镇中心广场为圆心向外辐射……
黑子看得眼睛都花了,“点儿倒是挺多,不过乱七八糟的,像蜘蛛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