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茶楼中君自在不可一世的模样,想起他对自己“有趣”的评价,想起他赠药时那施舍般的姿态……原来,那看似磊落的行为不过是装腔作势,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血腥的阴谋!自己居然还曾觉得他“光棍”?
愤怒、仇恨、悲痛、被欺骗的屈辱……种种情绪如同冰火交加,在他胸中疯狂冲撞!他紧紧握拳,指甲再次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结冰的池面上,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不……不会的……还需要证据……”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愿相信这个残忍的推论。
佛子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墨施主,世事无常,人心难测。真相,往往比推测更加残酷。你好生思量,莫要被一些表象所迷惑”,说完便转身悄然离去。
莲池边只剩下墨羽翎一人,独立寒夜。
北风愈发凛冽,卷着戈壁的沙砾,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他的脸颊,刺痛他的眼睛。天空开始飘下细小的、坚硬的雪粒,打在池水中沙沙作响。远处镇子传来模糊的更鼓声,更显此地的孤寂与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触摸池边的薄冰。刺骨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却比不上他心中冷意的万分之一。父亲的音容笑貌,族人们日常的喧闹……那些温暖遥远的记忆,与眼前这结冰的池塘、呼啸的寒风、以及佛子口中那血淋淋的“真相”交织在一起,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涌出眼眶,尚未滴落便被寒风吹得冰冷,在脸上留下两道冰凉的痕迹。
“震天教……云遮月……”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燃烧起可以融化坚冰的火焰。
这一夜,流沙镇外的证道寺,寒风呜咽,初雪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