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鸢军，前主帅，君、夜、玄。” 皇帝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中！

墨昭倏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夜，美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黑鸢军？前主帅？君夜玄？！那个传说中十年前在北境力挽狂澜、以寡敌众、最终却因朝廷党争掣肘、援军不至而全军覆没、主帅亦殉国失踪的“黑鸢”战神？！阿夜……竟然是君夜玄？！与哥哥墨轩齐名的少年战神！

无数记忆碎片骤然冲击着她的脑海——阿夜身上那些狰狞的陈年旧伤，他偶尔流露出的、与普通护卫或江湖客截然不同的沉稳气度与杀伐决断，他对军务、对战阵似乎本能的熟悉，还有他对自己那份超乎寻常的守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阿夜——不，君夜玄，面对皇帝道破的身份，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亦无惶恐。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岁月沉淀的沙哑与淡漠：“往事已矣，名号早随黑鸢埋骨黄沙。如今，只有阿夜。”

皇帝看着君夜玄那平静无波的脸，眼中复杂之色更浓：“当年……是朝廷对不住黑鸢，对不住你。党争误国，援军迟滞，致使你与麾下儿郎……朕，心中有愧。” 这位向来威严的帝王，此刻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沉痛与歉然。

君夜玄微微摇头：“陛下言重。为将者，马革裹尸，份所应当。黑鸢之败，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失，非一人之过。臣……草民早已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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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 皇帝苦笑，“这些年，苦了你了。”

皇帝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殿中一方紫檀木匣前，亲手打开，从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火焰流动的玉石，散发着温润而灼热的气息，甫一取出，殿内似乎都温暖了几分。

“此乃‘赤阳暖玉’，是当年西域进贡的珍宝，天下至阳之物，可克制天下至寒之毒。皇宫库藏，仅此一枚。” 皇帝将赤阳暖玉递向君夜玄。

君夜玄看着那枚赤红温润的玉石，又看了看皇帝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诚挚与弥补之意，沉默良久，终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草民……谢陛下厚赐。”

“起来吧。” 皇帝虚扶一下，神色缓和，“你既不愿重拾旧日身份，朕便依你。但你这一身本事，埋没于市井，岂不可惜？北境如今正需良将。”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因接连震撼而心绪难平的墨昭身上，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墨昭，你忠义可嘉，才智过人。‘奇味轩’于国于边，皆有大功。朕特准，‘奇味轩’列入皇商名录，专司‘麻辣粉’等军需特供之物，各地官府需予以便利，不得刁难。你可有所求？”

墨昭强压下心中惊涛，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声音清晰而坚定：“民女谢陛下隆恩！皇商之誉，民女愧领。民女别无他求，只恳请陛下，允民女北上雁门关，探望兄长墨轩。兄长重伤未愈，民女日夜悬心，恳请陛下成全！”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眼神恳切而坚定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身侧面无表情、却悄然将赤阳暖玉握紧的君夜玄，心中已然明了。他沉吟片刻，道：“兄妹情深，人之常情。朕准你所请。雁门关乃北境门户，不可长久无大将坐镇。墨轩重伤需将养，关防不可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