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沉的林相与将计就计

“那伙‘刺客’,”林文正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冰冷平缓、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身手利落,进退有据,对宝莲寺地形极为熟悉,却偏偏只伤人,不杀人,连慕容辰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将你和墨昭分开,然后重点‘袭击’你,给慕容辰制造一个‘二选一’的绝境。最后,悬崖边,墨昭‘意外’跌落。真是好精巧的一出戏。”

他站起身,踱步到林婉静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京城几个专接黑活的暗桩,最近都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银子进账。指使他们的人很小心,用了多重掩护。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婉静,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你以为你父亲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靠吃素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我……”林婉静想辩解,却被林文正厉声打断。

“闭嘴!”林文正终于露出一丝怒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冰冷与算计,“你不仅愚蠢,而且狂妄!为了一己私情,竟敢布局刺杀皇子,构陷将军府嫡女!你可知墨昭若死,墨轩会如何?那是个战场上的疯子!他若认定此事有疑,彻查起来,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经得起几轮查?慕容辰如今是悔恨交加,等他冷静下来,以他的心性,难道就不会起疑?你这是在给林家惹来两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林婉静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内衫。父亲的话,将她心中那点侥幸击得粉碎。

“更蠢的是,”林文正蹲下身,逼视着女儿惊恐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毒蛇吐信,“你居然用自污名节、以死相逼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来胁迫为父,胁迫皇家!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以偿,坐上二皇子妃的位置?愚蠢!你这样做,即便陛下被迫下旨赐婚,你在慕容辰心中是什么?一个用尽心机、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掉自己清誉来逼他就范的毒妇!在皇家眼中是什么?一个让皇室不得不吞下苦果、颜面扫地的麻烦!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丈夫的尊重,也休想得到皇家的真心接纳!你得到的,只会是一桩冰冷彻骨、彼此怨怼的婚姻,和一个永远洗刷不掉的污名!”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林婉静心上。她开始后怕,开始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路可走的绝望。

“那……那女儿现在该怎么办?父亲,救我!女儿知错了!”她终于崩溃,抓住父亲的衣摆,真正地痛哭流涕,这次不再是演戏。

林文正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与权衡。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女儿抓皱的衣摆。

“现在知道怕了?”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既然你已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流言已成,覆水难收。为今之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一个老练政客在危机中寻找转机的本能:“你这蠢招,虽然后患无穷,但未必不能将计就计。”

林婉静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父亲。

“慕容辰此次遇刺,虽未重伤,但终究是皇室子弟遇险。墨昭坠崖,生死未卜,墨家与皇家的关系必然出现裂痕。而你这个‘受害者’,名节受损,险些丧命……”林文正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算计,“既然全京城都认为,是慕容辰‘连累’了你,毁了你的清白,那么,皇家就必须给我林家,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这桩婚事,已不是你一人的痴念,而是平息物议、保全皇家与我林家颜面的‘必须’。”

他看向女儿,目光深邃:“我会立刻进宫,向陛下陈情。陈情的内容,不是你如何‘无辜受害’,而是痛心疾首,自责教女无方,致使小女行为失当,招此横祸,如今名节有损,无颜苟活,恳请陛下看在老臣多年兢兢业业、林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给婉儿一条活路——允她出家,或……赐婚二皇子,以全其名节,亦算皇家对臣下的体恤与安抚。”

他特意强调了“行为失当”和“恳请陛下给条活路”,将林婉静从单纯的受害者,变成了也有过失、需要皇家开恩庇护的角色。同时,将赐婚定性为皇家对臣子的“体恤”与“保全颜面”,而非被胁迫的结果。这样,皇家的面子保住了,他林文正“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形象立住了,而这桩婚事,也以一种对林家相对有利的方式定了下来。

“至于慕容辰和墨轩那边……”林文正眼中寒光一闪,“墨昭坠崖,是‘意外’,是‘贼人所害’。这个定论,必须坐实。相关的人证、物证、乃至那几个拿了钱的暗桩,都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我会派人去做。而你,从今天起,给我安安分分待在府里,继续‘养病’,继续做你的‘伤心人’。在陛下下旨之前,不许再见任何人,更不许再有任何动作!若再敢擅自行事——”

他目光如刀,钉在林婉静脸上:“不用等墨轩或慕容辰来查,为父第一个亲手了结你,清理门户!你可听明白了?”

林婉静被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女儿明白!女儿再也不敢了!一切但凭父亲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