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懂医?”老郎中捻须问道。
“家中长辈略通岐黄,久病成医罢了。”墨昭谦逊地回答,滴水不漏。
采购完毕,她又去醉仙楼找到了那位管事,交割了剩余的两道菜谱,拿到了尾款。管事对她异常客气,甚至隐晦地表示,东家对她很感兴趣,希望日后能有更多合作。墨昭不置可否,礼貌应对后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村的青石板路上,墨昭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药材和银钱,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内,阿夜的命是保住了。
有了充足的药材和好一些的饮食,西厢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刺鼻的廉价药草味被品质上乘的药材清香取代。王婶用新买的上好粳米和红枣、桂圆熬了浓稠的粥,一点点喂给阿夜。墨昭则严格按照疗程,用新购置的、品质更好的银针,为阿夜行针渡穴。
阿夜依旧大部分时间在昏睡,但醒来的次数明显增多,时间也变长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意识全无,有时会睁开眼,眼神虽然依旧虚弱茫然,却有了焦距。他会下意识地吞咽喂到嘴边的药汁和米汤,偶尔,当剧痛袭来时,他紧咬的牙关间会泄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呻吟。
墨昭行针时,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经脉中那两股力量的拉锯。寒毒依旧盘根错节,阴狠顽固,但她以精纯药力和自身内息引导的阳和之气,正如同涓涓细流,开始一点点渗透、化解着坚冰。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但趋势是好的。
这日,墨昭刚为他施完针,用温毛巾擦拭他额角的冷汗。阿夜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她脸上,停留了数息。那眼神复杂,有痛苦,有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急,慢慢来。”墨昭的声音放得很轻,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湿润他的嘴唇,“你在好转,但需要时间。”
阿夜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痛苦的煎熬和精心的照料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