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忘了哥哥也不要紧,只要你活着

墨轩看着手中的那支桃木簪,胸口剧烈起伏。

“砰!”

一声闷响。是墨轩握拳的手,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实木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欲断裂。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骤然被注入灵魂后又瞬间冻结的石雕。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嗬嗬的抽气声。

还活着……昭昭还活着!在某个他几乎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偏僻山村,活着!重伤,失忆,与来历不明的男子在一起,靠行医贩物为生……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他的妹妹,他从小护在羽翼下、娇憨明媚、连手指破个皮都要找他哭鼻子的妹妹,这半年来,究竟是怎样拖着满身伤痛,在陌生之地挣扎求存?那“重伤残毒”的男子又是谁?是敌是友?失忆……是坠崖所致,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将军!将军您……” 墨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想去扶他颤抖的手臂,又不敢。

墨轩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已被强行镇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潭底疯狂燃烧的、幽暗的火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痉挛。

“消息……还有谁知?”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绝无旁人!信使是甲三,孤身潜回,直接寻的老奴!‘赤羽’密道,除老奴与将军,无人知晓!” 墨忠叩首,语速极快,“甲三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已安置在密室,用了药,昏睡过去前只说了句‘小姐安好,速报将军’。”

小主,

墨轩沉默。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呼吸。雪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冷硬的线条。

良久,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砸过扶手、此刻仍在细微颤抖的手,指向书案:“笔、墨。最快的‘青隼’,备两只。”

墨忠几乎是爬起身,踉跄着扑到书案前,以最快的速度研墨铺纸,手抖得墨汁都溅出几点。

墨轩自己推着轮椅靠近,接过笔。笔是上好的紫狼毫,笔杆温润,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他悬腕,凝神,笔尖饱蘸浓墨,落在雪浪笺上。字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带着沙场点兵的决绝与森寒:

“陈三、赵五:信悉。原地蛰伏,严禁妄动,绝不可惊扰于她。详查‘阿夜’一切,然需如履薄冰,宁可不知,不可打草。她既言静养,便依她。一应所需,暗予周全,不得有缺。调‘夜枭’甲组全部,化整为零,即赴清源,布暗桩,设眼线,方圆五十里,飞鸟过亦需知悉去向。乙组精锐六人,由你直接统辖,贴身卫护,寸步不可离。她若少一根头发,尔等提头来见。另,附玄铁令半枚,见此令如见我,可调用北地三州所有暗线资源,尽数予她调遣。切记,暗中行事,如影随形,非生死关头,绝不现身。墨轩,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