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地痞上门

“钱师爷,好大的威风!” 沈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要封我醉仙楼的供货作坊,还要拿我沈某的合作之人?不知是我沈家哪里得罪了县丞大人,还是钱师爷觉得,这清源镇的规矩,是您说了算?”

钱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沈、沈少东家,误会,误会!在下只是例行公事,查看一二……”

“查看?” 沈砚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抖开,“这是州府通判大人亲自批示的文书,王记酱料作坊,所产之物乃民生所需,工艺独特,准其乡间自产,以供酒楼所需,免于市税。钱师爷要不要也‘查看’一下?”

通判大人!那可是比县令还高一级的官员!钱贵腿都软了,接过文书一看,上面鲜红的官印刺得他眼睛发花。

“这、这……”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少东家恕罪!是在下糊涂!受了小人蒙蔽!” 他猛地指向刘疤眼,“是这泼皮!是他诬告!说王记酱菜吃坏了人,还贿赂在下,要在下封了作坊,他好霸占配方!都是他!请沈少东家明鉴!”

刘疤眼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沈砚身后的护卫已如狼似虎扑上,将他和他那几个同党死死按住。

“既如此,人,我带去州府,交给通判大人发落。钱师爷……” 沈砚目光如刀,扫过瘫软在地的钱贵,“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听说,有人为难王家,为难墨姑娘,休怪沈某不讲情面!”

“是是是!不敢不敢!” 钱贵磕头如捣蒜,带着两个衙役,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沈砚这才转身,对墨昭拱手,语气缓和下来:“墨姑娘,受惊了。沈某来迟一步。”

墨昭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多谢沈少东家解围。请里面坐。”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人群渐渐散去,但今日之事,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十里八乡。王记作坊的东家,那个叫墨昭的姑娘,不仅医术了得,心思缜密,口齿锋利,竟还能让醉仙楼的少东家如此维护,甚至搬出了州府通判!这绝非寻常村姑!

人群外,一个不起眼的货郎(陈三)挑着担子,慢慢走过,将一切尽收眼底。而更远处的山坡上,一道裹着旧棉袍、拄着拐杖的瘦削身影(阿夜),也静静立了片刻,才转身,缓缓消失在暮色中。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讥诮。

屋内,沈砚坐下,接过王婶战战兢兢递上的热茶,叹道:“让姑娘见笑了。是沈某考虑不周,未能提前打点,让这些宵小惊扰了姑娘。”

“沈少东家言重了。若非您及时赶到,今日之事,怕难以善了。” 墨昭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雷霆万钧、直面污吏泼皮的不是她一般。

“姑娘方才应对,实在令沈某佩服。” 沈砚由衷赞道,眼中探究之色更浓。拆穿伪证,驳斥污名,借势压人……这哪里是山野村姑的手段?分明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对墨昭的来历,愈发好奇,也愈发……重视。

“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 墨昭淡淡带过,话锋一转,“只是,经此一事,这作坊怕是树大招风。刘疤眼虽不足虑,但其背后之人,恐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点头:“姑娘所虑极是。钱贵不过是个小卒子。他背后是县丞,县丞背后,或许还有人。不过姑娘放心,通判大人与我沈家有些交情,此事他既已过问,县丞那边,自有分寸。只是……” 他沉吟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姑娘日后还需多加小心。若信得过沈某,作坊的安危,我可遣两个护院……”

“不必了。” 墨昭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沈少东家已帮了大忙,岂能再劳烦。作坊的安危,我自有计较。只是……”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道,“听说县丞大人除了这位小舅子,似乎与镇上的‘百味斋’东家走得颇近?”

沈砚何等精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眼中精光一闪:“哦?姑娘也知‘百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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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耳闻。据说其东家与通判大人妾室的胞弟,有些生意上的……龃龉?” 墨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沈砚心中一震,看向墨昭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指要害!钱贵的靠山是县丞,县丞与“百味斋”东家勾结。“百味斋”东家又与通判妾室之弟有矛盾。而通判,刚刚替她解了围……这其中的关窍,若非对县城势力盘根错节了如指掌,绝不可能轻易点出!她是在暗示,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扳倒钱贵,甚至……给县丞一个教训?

这女子,不仅医术通神,心思玲珑,竟对人心算计、势力倾轧也如此洞若观火!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砚压下心中惊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姑娘提醒的是。这‘龃龉’……确实不小。或许,通判大人会很感兴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沈砚,天色已彻底黑透。墨昭站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天幕,星光稀疏。寒风吹过,她紧了紧衣襟,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处理得不错。”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昭没有回头,她知道是阿夜。“你也看出来了?”

“嗯。刘疤眼不过前卒,钱贵是蠢货,县丞……才是想摘桃子的人。” 阿夜拄着拐,慢慢走到她身侧,声音平淡无波,“你想借通判的刀?”

“借刀杀人,最省力气。” 墨昭道,侧头看他,“你那句关于‘百味斋’的‘无意之言’,也很关键。多谢。”

阿夜默然片刻,道:“巧合罢了。你既已想好后续,何必道谢。” 他顿了顿,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倒是你哥哥派来的人,今日很是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