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与她对视,缓缓点头:“可以。”
这便是够了。墨昭不再多言,将账本和纸张收好,起身道:“不早了,都歇着吧。明日还要忙。”
刘二狗和栓柱应了声,收拾东西回厢房了。墨昭也转身往正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依旧坐在树下的阿夜:“你也早点休息。腿刚好些,别熬着。”
阿夜“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墨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屋。屋里没有点灯,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躺下。白日里的喧嚣、账目上的数字、行商们急切的眼神、阿夜那句“聂锋的人”……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边关的烽火,终究还是烧过来了,而且以这种方式,与她的生活产生了交集。“麻辣粉”因便于储存携带、能驱寒开胃,竟阴差阳错地成了潜在的军需物资。这看似是巨大的商机,背后却隐藏着难以预测的风险。一旦与军方、与边贸深度绑定,她这小铺子,就不再只是沈记的合作伙伴,而是各方势力博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还有哥哥……墨轩要出征了。虽然密信尚未送到,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林相绝不会放过这个将哥哥彻底铲除的机会。战场刀枪无眼,更何况还有慕容辰这个“监军”在侧……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忧虑。担心无用。她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站稳,攒足资本,织密自己的网。只有这样,无论北境风云如何变幻,无论哥哥面临何等险境,她都能有一份接应的力量,而不是只能被动等待。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拂过瓦片的声响,一闪即逝。是夜枭?还是聂锋的人?又或是……别的什么人?
墨昭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良久,那声响再未出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而在与她一墙之隔的阿夜房中,烛火早已熄灭。阿夜和衣躺在榻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聂锋傍晚时通过墙砖暗记传来的消息,此刻正在他脑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