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微微摇头,声音低沉:“不必言谢。墨将军于你有恩,于国于民,亦是栋梁。助他,亦是助你我在此地立足。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清亮坚定的眼眸,“你我既为同盟,自当同进同退。”
同盟,同进同退。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墨昭心中暖流涌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如此定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我来拟定扩大生产的计划和与沈砚洽谈的条款。你那边,联络聂锋,启动行商渠道的筛选和渗透。另外……” 她笔尖一顿,看向阿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想办法,给哥哥递个消息。不用提及我们具体计划,只告诉他,抚州一切安好,生意兴隆,‘奇味’已飘向北方。让他……无论如何,保重身体,坚持住。他的妹妹,不是只会躲在他羽翼下的雏鸟了。”
阿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和笔下迅速成形的娟秀字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与赞赏。这个女子,娇柔的外表下,是堪比男儿的胆魄与智慧,更有一种在绝境中破土而生的、惊人的生命力。
“好。” 他应道,也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分头行动。墨昭在灯下奋笔疾书,将方才商议的种种,化为具体的条款与步骤。阿夜则悄然出了院子,身影没入夜色,去寻聂锋。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但“奇味轩”后院的这盏灯火,却亮至天明。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战云密布,杀机四伏;千里之遥的抚州城,市井喧嚣之下,一场无声的支援与谋略,正悄然展开。
烽火连天,暗潮汹涌。但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棋子。哥哥在关外浴血,妹妹在关内织网。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纵隔千山万水,亦要同担风雨,共谋生机。
这夜,抚州无战事,却有谋略生于市井,情义系于千里。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已携手,亮出了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