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墨轩眼中掠过一丝晦暗的杀意,随即隐去。他转向墨忠,低声道:“让我们的人,盯紧那几个与慕容辰或李参将过从甚密的将领。今夜行动,若有任何异动,或消息走漏……” 他做了个手势。
墨忠凛然:“是!”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
雁门关西侧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八百骑兵在韩将军率领下,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没入黑水河谷的黑暗中。几乎同时,关东废堡,李参将带着七百步卒弓手,亦悄然而出。
丑时三刻,胡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杀声四起!火箭如流星般落入营中,点燃了帐篷、草料,受惊的战马嘶鸣狂奔。紧接着,东北方向狼头坡,亦是火光通明,鼓声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杀出!
胡营顿时大乱!睡梦中的北漠士卒仓皇起身,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抓马,更多的则是惊慌四顾,不知敌人来自何方,有多少人马。负责警戒的骑兵匆忙集结,一部分冲向起火的正南方向,一部分则警惕地望向火光冲天的东北山坡。
混乱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期间,有小股北漠骑兵试图追击从乱石滩撤退的李参将部,却被韩将军在狼头坡制造的伏兵假象所阻,迟疑不前。待漠北将领终于稳住阵脚,派出大队骑兵四下搜索时,韩、李二部早已按计划撤回,暗门紧闭。
天色微明时,关外胡营一片狼藉,烧毁帐篷数十顶,伤亡虽不重,但士气受挫,更兼一夜惊扰,人困马乏。而雁门关上,“墨”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关墙上士卒精神抖擞,望向关外的眼神,少了畏惧,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凶悍。
墨轩一夜未眠,坐在轮椅上,听着孙振激动地汇报战果,神色平静。这只是开始,一场小小的、无关大局的骚扰。但它的意义,在于向全军,也向阿史那摩,更向朝中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宣告:他墨轩,回来了。哪怕坐在轮椅上,他依然是北境之狼,獠牙犹在。
“将军神机妙算!” 孙振由衷赞道,“经此一夜,士卒士气大振!都说将军用兵如神,胡虏不足惧!”
墨轩摆摆手,望向关外逐渐散去的烟尘,缓缓道:“传令,犒赏昨夜出战将士。阵亡者,厚恤其家。另,从今日起,关内加紧操练,修复器械。阿史那摩吃了这个亏,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考验,快来了。”
他顿了顿,对墨忠低声道:“给抚州那边,递个消息。就说……雁门关的‘奇味’,已经飘到关外了。让昭昭,不必挂心。”
他想让妹妹知道,哥哥在这里,还能战,也必须要战下去。而她远在抚州的努力,与他在这烽火边关的挣扎,终将汇成一股力量,冲破这重重迷雾与绝境。
朝阳初升,照亮了雁门关巍峨的轮廓,也照亮了关墙上士卒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北境的风,依旧凛冽,但风中那面墨色将旗,却飘扬得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