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砚,墨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走回院中,阿夜不知何时已来到石榴树下。
“他信了?” 阿夜问。
“至少面上信了。” 墨昭道,“他要亲自北上打通渠道,是意料之中。让栓柱跟着,既是眼线,也是掩护。聂锋那边筛选的行商,可以借此机会,与沈砚的渠道‘偶遇’,或建立联系了。”
阿夜点头:“聂锋已安排妥当。‘通达货栈’的东家,三日后会‘恰好’来抚州采购一批南货。届时,可让栓柱‘无意中’向其展示样品,探探口风。若此人可靠,便可建立一条相对独立于沈砚的暗线。”
“好。” 墨昭望向北方,目光悠远,“哥哥在雁门关,以奇兵扰敌,提振士气。我们在这里,以商贾之名,行暗助之实。这股东风,既然刮起来了,就不能让它轻易停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阿夜,眼神清澈而坚定:“新坊要快,但更要稳。核心工艺,必须万无一失。原料渠道,拜托你了。”
“放心。” 阿夜简短应道,目光与她相接,无声的承诺在彼此眼中传递。
春风拂过小院,带来桃花甜香与灶间辛香。前店隐约传来伙计招徕顾客的声响,和周掌柜拨动算盘的脆响。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无论是雁门关外的战云,还是抚州城内的商机,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墨轩的轮椅,墨昭的作坊,阿夜的暗线,沈砚的商队……各方势力,无数棋子,已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上缓缓移动。最终胜负,远未可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已找准方向,布下棋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剧烈的风浪。抚州的东风,正悄然汇聚力量,蓄势待发,终将吹向那烽火连天的北境,送去一丝慰藉,一缕生机,一份来自千里之外的、沉默而坚定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