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奇味轩”,前店已大致收拾过,破碎的陶罐和洒落的货物已被清理,但货架空了许多,地面仍有未洗净的污渍,显得颇为凄凉。李婶和王嫂正拿着抹布费力擦洗,见墨昭回来,都红了眼眶。
“姑娘,您可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李婶抹着眼泪。
“没事了,大家辛苦。” 墨昭温声安抚,“损失的东西,官府会让刘有财赔。这几日生意可能清淡些,但工钱照发,大家放心。先把铺子彻底收拾干净,该补的货,我会让周掌柜尽快补上。”
她又查看了一下铺子结构,所幸未被严重破坏,修整即可。后院的打斗痕迹也被聂锋的人处理过,不仔细看已难以察觉。
回到后院自己房中,阿夜已在等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布袍,袖口的撕裂处已被细密地缝补好,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
“府衙那边,暂时稳住了。” 墨昭坐下,接过阿夜递来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将面见李知府的经过简单说了。
阿夜静静听着,末了道:“李知府是个聪明人,知道权衡利弊。他肯出面压住,并承诺追查那两人,已是表态。胡同知经此一事,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动作。黑虎帮折了人,刘有财入狱,也算斩断了他们伸过来的最直接的爪子。”
“但隐患未除。” 墨昭放下杯子,眉头微蹙,“那两人被移交按察司和兵备道,胡同知或许还能施加影响。最重要的是,我们逼得对方不得不暂时缩手,但也彻底暴露了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下次动手,只会更隐蔽,更狠辣。或许……不会再局限于抚州。”
阿夜目光微凝:“你是担心,他们会从源头下手?比如……沈砚的北行商路,或是……原料供应?”
“都有可能。” 墨昭站起身,在屋内慢慢踱步,“沈砚北上,打通商路,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一环。若他的商队在北边出事,或是与北境的贸易被卡住,我们的‘暗助’便会受阻。原料也是,辣椒、花椒、牛油、乃至几种关键香料,若供应出问题,作坊便要停工。这些,都比直接打砸店铺更致命,也更难防范。”
“聂锋已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北上商路的关键节点。原料渠道,我也让他加紧核查,并物色备用供应商。” 阿夜道,“另外,今日公堂之后,‘奇味轩’的名声恐怕会更响,但也会被更多人盯上。新坊的扩建,需加快,但也需更隐秘。或许……可以化整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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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整为零?” 墨昭看向他。
“不在一个地方建大作坊。在城外寻几处不相连的、不起眼的院落,分别进行炒制、研磨、晾晒、分装等不同工序。核心的配料调和与最后炒制,仍在最隐秘的场所,由绝对可靠之人完成。如此,即便一处被发现或破坏,也不至于全盘皆输,转移也方便。” 阿夜解释道,“此法虽管理稍复杂,成本略增,但更安全。”
墨昭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选址要快,要分散,但要保证运输便利。人手招募更要谨慎,最好能用家小在抚州、背景清白的流民或贫户,分而治之。此事,还需周掌柜和沈记那边的人协助,明面上,仍是沈记扩张生意。”
两人又就细节商议了一番。窗外,阳光正好,院中那株石榴树在春风中舒展着新叶,丝毫不见昨夜的血腥。但两人都知,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