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收购后,并未在蜀西久留,而是在夜枭的护卫和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化整为零,沿着崎岖难行的山道,迅速向西南方向的云贵边境转移。那里,沈七已初步打通关节,建立了隐秘的转运点。这些蜀西山货,将与即将从云贵运出的第一批原料汇合,形成一条全新的、避开所有官卡和“官商”耳目、连接蜀西—云贵—抚州的秘密供应链。
当成都府的王管事还在为款项、纠纷、民怨焦头烂额,拼命弹压、四处求告时,他意图围堵的“猎物”,已悄然从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最薄弱的边缘,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大批优质原料,金蝉脱壳。
六月初二,抚州,梧桐巷小院。
墨昭同时收到了两封飞鸽传书。一封来自蜀中聂锋,字迹潦草,却透着振奋:“蜀西得手,首获逾三千斤,已启运。成都官商内乱,收购停滞。新道已成,原料之危可解大半。另,内鬼之患,已顺藤摸瓜,锁定蜀中接应之人,乃布政使司一吏员,已控,待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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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封来自云贵沈七,信稍长,详细汇报了与播州杨氏土司初步接触顺利,已签订长期供货契约,首批云贵辣椒五百斤、特殊香料若干,已随蜀西来货一同发往抚州。并提及,在滇南发现了品质极佳、价格低廉的“小米辣”,正试种,前景广阔。
两封信,如同两剂强心针,让多日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了大半。蜀中困局,破了!不仅破了,还因祸得福,开辟了蜀西和云贵两条新的、更稳定的原料渠道!加上赵家庄日渐成熟的自种,抚州本地的种植网络也在扩张,“奇味轩”的原料供应链,已然从一条备受掣肘的“独木桥”,变成了四通八达的“立交网”。
墨昭走到院中,阳光正好,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是夏日草木的芬芳,还有隐约传来的、前店伙计打包货物的吆喝声,以及后院新坊飘出的、愈加醇厚的辛香。
阿夜从外面回来,见她站在院中,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便知是好消息。“蜀中和云贵,都妥了?”
“嗯。” 墨昭睁开眼,眼中光华流转,将两封信递给他,“聂锋和沈七,都立了大功。原料危机,算是过去了。至少,短时间内,林相想从原料上掐死我们,是做不到了。”
阿夜快速看完信,冰冷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釜底抽薪,暗度陈仓。聂锋此计甚好。蜀西原料品质上乘,又能避开官府耳目。云贵渠道更是长远之计。接下来,就看栓柱在京城,和……雁门关那边了。”
提到雁门关,墨昭神色又黯了黯。兄长的伤势,依然没有确切消息传来。慕容辰的奏章上了,林相的反击也必然猛烈。北境的烽火,朝堂的暗涌,都远未平息。
“原料危机暂解,我们这里便可全力生产,支援北境。” 墨昭定了定神,对阿夜道,“新坊产量要再提一提,专攻‘军用便携’和‘耐储酱料’。蜀西和云贵的第一批货一到,立刻投入生产。另外,让周掌柜开始筹备,在湖广、江浙等沈记根基深厚的州府,寻找合适地点,开设‘奇味轩’分号,不求大,但要精,主打高端‘麻辣’系列,将我们的牌子真正打出去,也让林相知道,他想捂,是捂不住的。”
“好。” 阿夜应下,“京城夜枭传来消息,栓柱已安全抵达,正按计划与工部接触。林相对慕容辰的弹劾,在朝中引起不小波澜,但陛下似乎……暂未表态。北境那边,慕容辰的第二封催饷和弹劾后方掣肘的奏章,应该也快到京城了。”
“静观其变吧。” 墨昭望向北方,目光悠远,“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后方,备足粮草。兄长,慕容辰……他们在前方搏杀,我们这里,绝不能成为他们的拖累。”
小院中,夏风拂过,带着隐约的麻辣辛香与石榴花香。前路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希望的光芒,正从蜀西的群山、云贵的边陲、赵家庄的田野,以及这抚州城的小小院落中,汇聚而来,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原料之战,首战告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与林相、与命运的漫长博弈,还远未到终局。下一场风暴,或许正在更激烈的朝堂与边关,酝酿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