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缓慢翻看着账册,面色平静,胸中却波涛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他料到此番产业必是巨利,否则也不会引得宵小觊觎,惹出诉讼。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利,竟是如此之“巨”!
幸好!幸好!
幸好他心思缜密,于细微处窥见端倪,逼着侄儿坦陈详情!
眼下雪花蛋、香皂,在汴京打出名头不过短短两三月,玻璃、草纸,也才刚刚铺陈开。
四方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不知究底,尚在观望,投石问路中。
那胡商赵十万,便是探路的卒子。
此番试探后,那些觉得龙靓等人无所依仗的权贵豪强,恐怕很快便会按捺不住,巧取豪夺。
到时候若龙靓、李全忠等人深陷麻烦,苏遁不得不出面,再被苏家政敌查知,苏家危矣!
一念及此,苏辙再次庆幸,自己出于对侄子的关心,无意间撞见高俅在外游荡后,严厉讯问,从而起了疑心。
更庆幸于自己未曾因侄儿年幼而等闲视之,而是整合蛛丝马迹,做出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大胆猜测。
还真让他猜对了!
庆幸之余,苏辙看向苏遁的目光愈发复杂。
这小子,竟能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商海中,赤手空拳打下这片基业。
有如此天赋与胆识,也无怪乎,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这份能耐,若用于正途,用于科举仕途,他日成就,岂可限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之上,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账面上现有的钱财,分割清楚后,全部取出,留给你们母子作为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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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些产业,我会托族人来代持管理,以后,便作为家族共产。”
“你们母子日后不得再沾手,你们可有异议?”
王朝云摇了摇头,她本就不愿苏遁过多沾染这些事,耽误正业。
眼下,苏辙愿意插手,请族人代持,而不是一断了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