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妖藤的消亡,承瑞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衰败感开始迅速消退,脚下土地似乎也恢复了些许生机。虽然被掠夺的地气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但源头已除,隐患已消。
瑶光拍了拍小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拔掉了一棵碍眼的杂草。
“地老鼠解决了。”她看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南所在,“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粮耗子’,和他们背后那只……藏头露尾的老狐狸了。”
她拉起承瑞,空间再次扭曲。
河套平原上,那蚀灵妖藤化作的腥臭粘液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空间的涟漪已然再次荡漾开来。瑶光拉着承瑞,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已从北疆的苍凉旷野,切换成了江南水乡的温婉静致。
依旧是那神乎其神的咫尺天涯。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横跨潺潺流水的石拱桥上,桥下乌篷船咿呀摇过,远处粉墙黛瓦,杨柳拂堤。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花香,与方才河套的土腥味和腐败气息判若两个世界。
然而,在承瑞眼中,这片繁华锦绣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与这美景格格不入的、铜臭与算计交织的暗流。他下意识地凝神,试图调动《山河社稷图》赋予他的那种玄妙感知,去捕捉那隐藏的“气”。
“别费劲了。”瑶光松开他的手,扒在石桥栏杆上,看着桥下流淌的河水,小鼻子皱了皱,“这地方,香火钱和铜臭气混了几百年,早就腌入味了。你那点刚入门的神念,在这里跟睁眼瞎差不多。”
承瑞赧然,收回了心神。
瑶光却闭上了眼睛,她那看似稚嫩的神识,如同无形无质的蛛网,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着整座苏州城蔓延开去。市井的喧嚣、深宅的私语、商铺的算盘声、甚至库房里银钱碰撞的微响……无数信息洪流般涌入她的感知,又被瞬间筛选、解析。
不过几息之间,她重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她扯了扯承瑞的衣袖,指向城中一个方向,“那边,最大的那个米行,‘丰泰号’。地窖挖得比护城河还深,里面堆的粮食,够十万大军吃三年。啧啧,真是富得流油。”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而且,里面现在正热闹着呢。几个管事的,还有那个从河套回来的‘神秘粮商’,正在盘账分赃。正好,一锅端了,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