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尽头的台阶,成了无声的战场。

就在曹爽带领《药神》剧组踏入影节宫大门时,另一队人从侧方通道汇入。

河濑直美与她的《朱花之月》团队。

双方在鎏金大门下迎面相遇。世界的镜头瞬间聚焦。

空气凝滞了半秒。

河濑直美微微颔首,脸上是优雅而遥远的微笑。曹爽点头回礼,目光平静。

没有言语。河濑身后,两位和服女子低眉顺目,与《药神》剧组这边尚未完全褪去的、来自市井的生命力,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

紧随其后,是三池崇史那辨识度极高的身影,带着《一命》剧组沉默前行。

“亚洲的牌桌,”曹爽脑中念头闪过,“今晚,要么通吃,要么尽没。”

踏入卢米埃尔大厅,厚重的门将红毯的喧嚣隔绝,庄严中带着压抑的寂静。两千人的呼吸、低语、衣料摩挲声,在挑高穹顶下混成低沉的浪。空气中是昂贵香水经年沉淀的气味。

曹爽走向座位,空气中浓重的香水与古龙水味混杂,让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这味道太精致,与《药神》里消毒水、汗水和尘土的气息,隔着两个世界。

他们的座位在第五排偏左——主竞赛单元的礼遇区域,这里是全场目光聚焦的区域。

刚落座,曹爽便感受到左侧《生命之树》剧组散发的气场。泰伦斯·马利克虽未亲至,但周围簇拥着好莱坞顶级的制片人与明星,谈笑自若,那是源于哲学深度与行业血统的自信。

右前方,《艺术家》剧组气氛轻松,让·杜雅尔丹与导演米歇尔·哈扎纳维希乌斯正低声说笑,黑白默片的复古情怀与法式幽默交织,仿佛为他们提前加冕。

这两部电影,是场刊预测榜单上的绝对宠儿。

而他们的右侧,隔着两个空位,河濑直美的团队已正襟危坐。

更远处,《忧郁症》剧组区域的气氛则有些微妙。

女主角克里斯汀·邓斯特独自坐在那里,下颌微扬,神色冷峻,疏离而骄傲。她身旁的座位空着——那本应属于导演拉斯·冯·提尔。

几天前,那位口无遮拦的导演,因新闻发布会上的争议言论,被电影节官方直接“驱逐”,成了本届戛纳最着名的缺席者。

这个空座位,像无声的警告,悬在所有电影人的头顶:在这里,艺术才华是通行证,但底线,不容触碰。

这也让邓斯特的孤影显得更加倔强,她必须背负起整部电影全部的重量。

这是高手云集的角斗场。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无形的较量。

徐振凑近,声音极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虑:“曹导,我刚才听见后面高卢记者议论,说中午的评审团闭门会议吵得拍桌子……焦点就是咱们,说‘探讨的“生命权与知识产权冲突”具有全球性意义’,‘但在审查边界内触及了社会敏感议题’……”他眼神灼灼,试图从中找到希望,“但越吵,越说明我们影响力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