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曹爽也看向他。
陈佩没看曹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声音沙哑:“我妈……临走前,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她说,‘佩佩,别花那冤枉钱,妈不想住小格子,憋屈。’”
“她说黄浦江……通着海,水是活的……她想跟着水走。”
短短几句话,支离破碎。曹爽却瞬间全明白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生命终点凝视着繁华的母亲,用尽最后力气,为孩子劈开一道未来的枷锁。
“好。”曹爽用力握住他冰冷的肩膀,“我们送阿姨去看海。”
陈佩被这话从麻木中拽回了一丝神志,他望着曹爽,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点微澜。
他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从那个旧帆布行李袋最内侧的夹层里,摸索着取出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包裹。
他递给曹爽,动作有些迟缓:
“我妈临走前……清醒的时候,非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等你来了,一定要亲手给你。”
曹爽微微一怔,接过包裹。手帕已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封薄薄的信,信封普通,字迹工整,笔画浅淡:“曹爽 亲启”。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缓缓展开了信纸。
“小爽:
佩佩能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你比他成熟,比他稳当,阿姨都看在眼里。我这病,拖累他太久。他还年轻,不能把他这辈子都拴住了……我心里,有愧。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孩子重感情,我怕他钻牛角尖,走不出来。
阿姨求你!拉他一把。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堂堂正正、踏踏实实地活下去,别沉下去。
对不起,把他,托付给你了。”
信很短,没有落款。
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曹爽的心上。
曹爽默默将信收好,再抬头时眼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用力握住陈佩冰冷的肩膀:“我们送阿姨去看海。”
......
清晨的黄浦江上,江风很大。
陈佩打开骨灰盒,颤抖着将灰白的骨灰撒入浑浊江水。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却大颗砸在甲板上,没有声音。曹爽站在他身后,沉默地守护着这份崩溃。
次日,陈佩像被抽走了魂。曹爽也不多言,只是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