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快送来，他接过粗糙的酒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就站在柜台前，自斟自饮起来。动作优雅，仿佛喝的不是廉价浊酒，而是琼浆玉液。

他就这样站着，不说话，只是喝酒，目光偶尔会扫过酒馆内的某些角落，特别是在那几个气息最为隐晦的“特殊”客人身上，会停留一瞬。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身体微僵，如同被毒蛇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酒馆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无比压抑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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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心中了然。

麻烦，终于来了个像点样子的。

这家伙，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身上没有灵力，但有一种更隐晦、更接近本源规则的力量在流淌。那是……天机？还是某种特殊的因果之力？

他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喝酒。

果然，一壶酒饮尽，他将空壶轻轻放在柜台上，深灰色的眸子再次看向我。

“老板，这里的酒，不错。”他说道，语气平淡。

“承蒙惠顾，十个下品灵石。”我指了指他刚才放下的灵石，“你给多了，找你六个。”

他却摇了摇头：“不必找了。我想向老板，打听一个人。”

来了。

酒馆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连赵铁和林月儿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紧张地望过来。

“哦？打听谁？”我面色不变。

“一个少年，名叫赵铁。”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正在不远处擦拭桌子的赵铁，“据说，他就在这家酒馆做工。”

赵铁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抹布的手瞬间收紧。

酒馆内落针可闻。

我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你找他，有什么事？”

“受人之托，带他回去。”青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他身上的‘变数’太大，留在外面，恐生祸端。需要带回‘观星台’，由阁老们亲自‘照看’。”

观星台！

天机阁！

而且，听他这口气，在天机阁内地位不低，至少是能直接接触到“阁老”的核心人物！远比之前那几个元婴探子级别高得多！

他竟然是冲着赵铁来的！而且，是直接上门要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和他，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我缓缓靠回椅背，打了个哈欠。

“赵铁是我店里的伙计。”我慢悠悠地说道，“他签了契约的，工期未满，不能跟你走。”

青年深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回答。

“契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凡俗契约，岂能约束天命变数？”

“在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我指了指墙上的店规，“他是我的员工，受我庇护。你想带他走，可以。”

我顿了顿，迎着他那逐渐变得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按照流程来。第一，征得他本人同意。第二，支付解约赔偿金，价格嘛……我算算。”我装模作样地掰了掰手指，“他的潜力价值，未来收益，我的培养成本，精神损失费……嗯，不多要，一件先天灵宝，或者等价之物，概不赊欠。”

“噗——”有正在喝酒的客人没忍住，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