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卧乌木小弓,弓弣处,新凿一道细细凹槽,镶一颗东珠,正是云梦去年失落的那枚耳坠。
“昔年你掉在木兰围场,我翻遍三千落叶,终在鹿蹄窝里找到。”
他说着,单膝落地,双手举弓过额,“今日——”
“以弓为媒,以箭为聘,以山河为证。”
“明珠格格萧云梦,可愿下嫁福尔康,从此风雪同担,山河共守?”
雪骤紧,吹得亭檐红灯乱晃。
云梦抬手,指尖在那颗东珠上摩挲良久,忽而一勾唇角:
“福大人,你可知宗室女婚配,须皇阿玛亲允?”
“知道。”
“你可知我尚无封爵,俸禄微薄,养不起你这御前一等侍卫?”
“我养你。”
“你可知——”
云梦俯身,与他平视,眸里映着两盏小小灯火,“我射箭总偏右,日后若与你比翼,拖了你后腿?”
尔康愣半息,朗声大笑,伸手握住她腕子,往怀里轻轻一拽:
“偏右更好——”
“我正可站在你左侧,替你挡风,也挡箭。”
云梦终于撑不住,笑出了泪。
她伸手,在斗篷内解下一枚羊脂玉燕——正是白日里璟曦系在“流霞”弓上的那枚——
“燕子成双,我留一只,另一只给你。”
玉燕按在他掌心,她声音轻却笃定:
“福尔康,我允了。”
亭外,忽有掌声响起。
“好一个‘偏右更好’!”
乾隆披着大氅,不知已立在雪廊多久,身侧跟着笑眯眯的老佛爷,还有一脸“我就知道”的小璟曦。
云梦大窘,急急福身:“皇阿玛——”
“免礼。”
乾隆抬手,瞅了眼仍跪着的尔康,故意板脸,“朕若不允,你是不是打算把朕的瀛台雪廊射成糖葫芦串?”
尔康以额触地:“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