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怎么说起?
“黑白分明,对错有界,贪腐通敌便是错,坚守正义便是对,何来精致的灰一说?”
凯撒也跟着点头,神色疑惑: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让大家听听,也好解了我们心中疑惑。”
杨祀戎颔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坦然,字字清晰:
“这世间的老百姓,大多不懂什么大是大非的道理。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度日,心中自有一套朴素的评判标准。
“只要所杀之人比他们地位高、身份尊贵,能看到上位者落难,他们便心中暗喜,拍手称快。”
“你们不妨想想,从法官斯特兰罗织罪名,害死老兵肯尼,贝伦城的百姓得知后欢呼雀跃”
“到称赞斯特兰执法严明,到后来奥利维亚和泰德查清真相,亲手杀了法官斯特兰。
“为肯尼昭雪,贝伦城的百姓依旧欢呼”
“纷纷痛骂斯特兰罪有应得,一个个落井下石,将昔日对他的敬重抛之脑后”
“同样是欢呼,同样是站队,百姓们从不去深究事情的全貌。
“不去思考背后的隐情,只看眼前的结果,这便是最真实的人心。”
韦伯斯特领主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语气坚定:
“就算百姓愚昧,不明事理,只看表面”
“但像老兵肯尼这样忠心为国、坚守正义的人,也绝不能如此草率的冤死。
“他的清白必须昭雪,害他之人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底线,不能动摇。”
“领主大人说得没错,肯尼的冤屈必须昭雪,作恶之人也该受罚,但我们更要看清事情背后的本质。”
杨祀戎语气平和,继续说道。
“有些人啊,就像一堵挡风的墙,当大风刮起来的时候,他在前面挡着。
“百姓和上位者都藏在后面,被风吹雨淋、承受苦难的是他”。
“到头来升官发财、享受安稳的却是别人。
“如果真把这堵墙给拆了,那所有人就都晾在外面了,整日被风吹雨打,无处躲藏。”
“而肯尼,就是这堵挡风的墙,他坚守正义,敢于揭发贪腐,守护着百姓的安稳。
“这样的人,可以不用,但绝不能拆了它”。
“只可惜那些贪污腐败的分子,太过愚蠢,目光短浅,为了一己私利,硬生生拆了这堵墙。
“不仅害死了肯尼,也引火烧身,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真是可悲又可恨。”
凯撒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贪污腐败分子,难道还要指望他们精明”
“若是真的精明,便不会为了一时的利益,做出通敌叛国、残害忠良之事。
“他们眼中只有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远的祸患,愚蠢本就是他们的本性。”
韦伯斯特领主深以为然,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说得没错,若是贪污腐败分子都很精明,懂得收敛锋芒,懂得隐藏踪迹。
“那他们的贪腐网只会越来越大,天底下的百姓岂不是都要遭殃,永无出头之日了。”
杨祀戎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深意,目光沉沉:
“其实这世界上最精明者,莫过于统治者了”。
“你们仔细想想,贝洛克国王重用坎贝尔领主,倚重他的能力稳固朝局。
“却也没有放弃内务大臣爱德华,让他制衡坎贝尔领主。
“泰特斯国王重用莱纳德领主,借助他的势力掌控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却还重用情报大臣安德森,让他暗中监督朝野。”
“一国之统治者,都希望满朝的文武官员,能够相辅相成,各尽其职。
“却又相互克制,彼此制衡,如此方能形成一种平衡”。
“就像光与暗结合形成的混沌,无独有偶,相生相克,光离不开暗,暗也离不开光。
“若是只有光,便会灼伤人眼,若是只有暗,便会陷入沉沦,唯有光暗平衡,方能安稳有序”。
“这样光与暗互相牵制,官员们不敢肆意妄为,自然就文武和谐,国家也就国泰民安了。”
凯撒面露疑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这不对吧,若是统治者一味任用这些贪官污吏,纵容他们贪腐谋私。
“那底下的百姓岂不是都会遭殃,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何来国泰民安一说?”
韦伯斯特领主也跟着附和,神色认真,语气坚定:
“治理领地或者国家,首要在于用人,用人之道,贵在公正,只有任用那些公正、严明、大公无私的官员。
“才能肃清贪腐,安抚百姓,才能治理好领地和国家,若是重用贪官,只会祸国殃民。”
杨祀戎闻言,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举了个例子,通俗易懂:
“假如说现在有两条河,一条是泥水河,河水浑浊,夹杂着泥沙;一条是清水河,河水清澈,一眼见底。
“泥水河和清水河的水都可以用来灌溉土地,滋养庄稼,从而帮助百姓更好的种出粮食,填饱肚子。”
“我们不能因为泥水河的水浑浊,就彻底摒弃,不去使用它。
“也不能因为清水河的河水清澈,就一味偏用,弃泥水河于不顾。
“这是自然的道理,也是治世的道理,你们大家大多只想着用清水河的水,只想着任用清官。
“却不知清官有清官的用处,贪官有贪官的用途,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事。”
凯撒闻言,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杨祀戎的意思,当即开口补充:
“简单来说,就像你记忆当中的程序员一样,程序员的世界只有零和一。
“只有对或不对,非此即彼,界限分明”。
“但实际上在现实世界,凡事都有中间地带,是偏零和偏一的,没有绝对的正确。
“也没有绝对的错误,万事万物都在灰色地带中游走,唯有变通,方能长久。”
杨祀戎笑着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看来还是有人理解我的。治理天下,本就没有固定的章法。
“唯有因地制宜,懂得平衡之道,方能守住一方安稳。”
韦伯斯特领主面露恍然,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语气诚恳地问询:
“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往从未想过治世还有这样的学问,受教了。
“那依你之见,对于这些贪污腐败的官员,该怎么治理才好?
“总不能任由他们肆意贪腐,祸害百姓吧。”
杨祀戎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贝伦城外的河流发生了泛滥,洪水肆虐,无数的村子受灾。
“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个时候该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