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价格的事情,轮不到陈安这个小喽啰插嘴。她站在旁边,看着王延和史密斯先生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两人一个是在外贸局待了十来年的老油条,深谙进退之道。一个是在国际市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外商,寸步不让。
王延端的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任凭史密斯把“销量”“长期合作”“欧洲市场渠道”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他只是摇头,脸上挂着苦相。
“史密斯先生,您别跟我纠缠了,这价格做不了。”
史密斯:“王,做生意讲究个变通。你们要外汇,我要利润,各取所需嘛。多让两个点,我保证后续订单翻番,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变通不了。”王延斩钉截铁地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您也别说翻番了,按您那价格来,我做一笔亏一笔啊。”
这话掷地有声,王延这咬死了不松口,史密斯知道再跟他磨下去,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眼珠子转了转,目光掠过王延,落在陈安身上。
陈安正握着钢笔,唰唰地记着两人的谈判要点,冷不丁被人盯上,笔尖一顿,墨水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史密斯先生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眼睛。
不过史密斯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和王延僵持着。
这场拉锯战一直持续到傍晚的招待晚宴散场。
陈安正打算回外贸局,却被史密斯夫人拦住了。
“陈小姐,打扰了,我对染织工艺很感兴趣,能不能请你给我讲讲?”
陈安本想找借口推辞,旁边的王延却先一步开了口。
“小陈,既然外宾这么感兴趣,你就好好招待一下。”
说完,他凑近陈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嘱咐了句,“小心应对,见机行事。”
陈安领会到王延的意思,点了点头,跟着史密斯夫人往酒店的咖啡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