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岳俊晨感觉自己那颗刚停止跳动没多久的心脏,又被这个字狠狠捅了一刀。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让他一阵头晕眼花。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这个词,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除了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破木板床,一个歪歪扭扭的破桌子,以及几个充当凳子的树墩,这个所谓的“家”里,再也找不出第四件像样的家具。墙壁是泥土糊的,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我……我不是死了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难听。
“哇——”那个最小的女娃娃被他突然坐起的动作和说话声彻底吓醒了,小嘴一瘪,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含糊不清地喊着:“饿……爹,桐桐饿……”
这叫哭声极具穿透力,让岳俊晨本就一团乱麻的脑袋更疼了。
“桐桐不哭,不哭啊……”最大的男孩赶紧过去,笨拙地想把妹妹抱起来,可他自己也瘦弱得很,试了几下都没成功,急得额头冒汗。
中间的男孩也跟着瘪嘴,眼看也要加入合唱。
“停!都别哭!”岳俊晨被吵得脑仁疼,属于总裁的命令口吻不自觉溜了出来。
还别说,这带着一丝威严(或许只是孩子们感觉中的威严)的声音,真把两个小的镇住了,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只剩下那个叫桐桐的小女娃还在小声啜泣,委屈地看着他。
岳俊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试图整理思绪。
下一秒,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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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朝……青州……清河县……岳老三……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妻子慕氏一年前不知所踪……欠村里王老财三两银子高利贷……三个孩子,大儿子岳承瑞,二儿子岳承祥,小女儿岳雨桐……前身好像是感染了风寒,又饿又病,一命呜呼……
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更强。
岳俊晨(现在是岳老三了)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种想骂娘的极度憋屈。
他,环宇食品集团创始人兼总裁,年仅三十五岁就登上财富榜的青年才俊,居然……穿越了?
而且不是穿越成王侯将相,也不是风度翩翩的才子,而是穿越成了一个古代社会最底层的穷屌丝!穷得叮当响,老婆跟人跑了(记忆里是失踪,但他严重怀疑是跑了),还特么欠了一屁股债!最要命的是,附赠三个嗷嗷待哺的亲生儿女!
“岳俊晨啊岳俊晨……”他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薄茧和细小伤口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因为他久久不语而又开始变得惶恐的孩子,一股悲愤直冲头顶,“你上辈子是刨了人家祖坟还是炸了银河系?被绿了不说,公司没了不说,命也没了不说……现在还要我来当这种便宜爹?!”
他前世连婚都没结,女朋友倒是换过几个,最后还栽在林薇薇那个毒妇手里。现在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喜当爹,还是三个娃的爹!
这哪里是穿越?这分明是劳务派遣到地狱分公司开展扶贫工作!还是自带干粮倒贴钱的那种!
小女儿岳雨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大概是没力气了,只剩下小猫一样的哼哼:“爹……饿……”
大儿子岳承瑞鼓起勇气,端着一个破了一个大口子的陶碗走过来,碗里是半碗浑浊的、能照出人影的所谓“粥”。
“爹,你病了,喝点粥吧……”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岳俊晨看着那碗“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玩意儿,喂猪猪都嫌拉嗓子吧?
他推开碗,挣扎着下床。脚踩在地上,虚浮得差点栽倒。他扶着冰冷的土墙,一步步挪到那个号称是米缸的瓦罐前,探头一看——好家伙,干净得能当镜子使!
他又走到灶台边,灶台冷冰冰的,锅里除了几点水渍,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