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俊晨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来到吴德府上。这次,他被直接引到了胡清客独居的那个僻静小院。院门一关,仿佛与世隔绝。
书房内,烛火摇曳。胡清客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给岳俊晨斟了杯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岳老板,昨夜……多谢了。”胡清客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若非你运筹帷幄,后果不堪设想。”他指的是那批紧要物资大部分得以保全,以及避免了手下人被一网打尽。
“胡先生客气了,”岳俊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轻松,“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哦不,是合作伙伴,互帮互助嘛。再说了,我这人最讲信用,答应的事,就算前面是油锅,也得想办法架根筷子走过去。”他适时地又自黑了一把。
胡清客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岳老板非常人。那‘官差’与‘村民’之计,天马行空,却又恰到好处,令人……叹服。”
“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岳俊晨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过,胡先生,有件事我挺纳闷。昨晚那伙伏击的人,手段狠辣,训练有素,不像普通毛贼。他们到底是……”
胡清客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与愤懑:“他们……是‘三爷’麾下,‘影刃’小队。”
“三爷?”岳俊晨故作惊讶,“就是北山那位……他为何要对您……”
“为何?”胡清客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无非是权欲熏心,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我父……我胡家满门忠烈,蒙冤受屈,我所求者,无非是查明真相,洗刷冤屈,重振……家门声威!而‘三爷’他,却只想借此机会,拥兵自重,甚至……与虎谋皮,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我屡次劝谏,他非但不听,反而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虽然没有明说“胡家”具体是何门第,“三爷”具体想干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信息量已经足够惊人!这证实了秦星月关于北山内部分裂的猜测,也点明了胡清客与“三爷”的根本矛盾在于目标和路线不同!
岳俊晨心中巨震,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愤慨:“原来如此!竟是内部倾轧,同室操戈!这……这简直令人发指!”他适时地表达了对胡清客立场的支持。
胡清客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岳老板,如今你已卷入这漩涡之中。‘三爷’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酷烈。你断他财路(指之前的原料战),又坏他好事(指昨夜交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