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雅间,徐掌柜从隔壁小间出来,低声道:“岳老板,您这招……妙啊。”
“这才刚开始。”岳浩宇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崔文远管着吏部,最恨有人瞒着他贪腐。刘秉章是都察院的,盯着的就是王家这种皇亲国戚。今天这番话,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
徐掌柜点头:“可……光凭这几句话,能扳倒王家吗?”
“扳倒?”岳浩宇笑了,“徐掌柜,咱们要的不是扳倒王家,是让崔文远、刘秉章这些人,对皇帝身边那些亲戚,起疑心。”
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疑心一起,裂痕就有了。有了裂痕,咱们才能往里头楔钉子。”
徐掌柜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日子,岳浩宇开始有意识地搜集王家,以及其他几个皇帝心腹家族的把柄。
有些事是徐掌柜打听到的——王家在西郊的矿场,瞒报了产量;李国舅在江南的田庄,强占了民田;陈贵妃的娘家,在漕运上动手脚,克扣粮饷……
有些事是岳浩宇自己发现的——有次一个江南来的绸缎商在店里吃饭,喝多了抱怨,说李家在江南横行霸道,他一批上好的丝绸被李家强行低价买走,亏了几百两。
还有次,一个从边关回来的老兵,说起军中粮饷被克扣的事,说管粮饷的正是陈家的一个远亲……
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岳浩宇都记下来,分门别类。然后,通过不同的渠道,把这些消息“无意间”透露给该知道的人。
崔文远知道了王家瞒报矿产,心里那杆秤就开始倾斜——他辛辛苦苦在吏部熬了二十年,才坐到侍郎的位置,可王家那些人,仗着是皇亲,轻轻松松就能捞这么多?凭什么?
刘秉章知道了李国舅强占民田,那股御史的劲头就上来了——他当年中进士时,也是心怀天下的读书人,这些年看着这些皇亲国戚胡作非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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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户部、兵部、工部……那些还在坚守本分的官员,渐渐都知道了这些事。知道了,心里就有了疙瘩。
而这些疙瘩,岳浩宇还在不断地往上添。
他通过秦星月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些被王家、李家打压过的商人,被陈家克扣过粮饷的军官,被李国舅强占过田地的百姓……让他们写状子,按手印,收集证据。
这些状子和证据,他不急着递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收着,像收着一把把刀,只等时机到了,再一把一把递出去。
这天,慕凌云从山庄来信,说慕凌冲已经能正常行走,韩将军的伤也痊愈了。信里还提了一句:“凌霄近日读《史记》,常问‘为何忠臣多不得善终’。”
岳浩宇看完信,提笔回了一封。除了家常,最后写道:“裂痕已现,钉子已备。待忠臣离心之日,便是动手之时。”
信送出去后,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繁华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
快了。他能感觉到,朝中那股暗流,已经越来越汹涌。
那些还怀着忠君之心的臣子,被皇帝身边那些亲戚一次次寒了心。那些原本拥护皇帝的势力,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开始互相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