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礼浑身一震。这事他知道——那几个官员都是去年考评时被他提了一等的,原因无他,都是些有才干却不懂钻营的实诚人。李尚书要查这事,明面上是整顿吏治,实际上……是要敲打他。

“陈大人,”岳浩宇声音很轻,“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你现在退,还来得及。等李尚书查到你头上……可就晚了。”

陈明礼脸色变幻不定,最后重重一拳捶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响:“他要查,就让他查!我陈明礼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话是这么说,可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却掩不住。

岳浩宇知道,火候到了。

送走陈明礼后,徐掌柜从隔壁小间进来,低声道:“岳老板,这陈明礼……能成吗?”

“成不成,就看李尚书怎么做了。”岳浩宇淡淡道,“李崇文这个人,疑心病重,又爱面子。陈明礼是他门生,却屡屡跟他对着干,他早就想收拾了。现在有了由头,不会手软。”

“那咱们……”

“等。”岳浩宇看向窗外,“等李崇文动手,等陈明礼寒心。等寒了心,有些事就好办了。”

陈明礼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日子,岳浩宇通过徐掌柜和秦星月的网络,把触角伸向了更多地方。

工部有个主事姓李,为人耿直,因多次上书要求整顿各地矿场,得罪了王家。岳浩宇让人“无意间”透了个消息给李主事——王家在西郊新开的矿场,根本没有朝廷批文,是私挖的。

李主事果然去查了,查出了实据,一纸奏折递上去。可折子到了皇帝那里,却被压了下来,理由是“查无实据”。李主事不服,二次上奏,结果被调去了个闲职。

调令下来那天,李主事在岳记喝了个烂醉,拍着桌子骂:“昏君!佞臣!这朝廷……没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浩宇陪着他喝,不说话,只给他倒酒。等李主事醉倒后,他让伙计送人回去,自己坐在雅间里,默默记下一笔——工部李主事,可用。

兵部有个郎中姓赵,掌管军械调配。岳浩宇通过韩铁山当年在军中的关系,联系上一个被克扣军械的边关将领。那将领写了封血书,详述军械以次充好、数量短缺的事,托人送到赵郎中手里。

赵郎中起初不敢管,可那血书上的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是个读书人,当年投笔从戎,本是想报效国家的。可现在……

岳浩宇适时递了句话:“赵大人,有些事,不做对不起良心,做了对不起前程。怎么选,看您自己。”

赵郎中挣扎了三天,最后把那封血书抄了一份,匿名递到了都察院。虽然最后也没掀起多大浪花,可经此一事,赵郎中对朝廷,彻底死了心。

还有刑部、礼部、户部……一个个官员,一件件腌臜事。岳浩宇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把线一根一根往外吐,等着那些飞虫自己撞上来。

有些线断了,有些线还在。可每断一根,朝中就多一份怨气;每连一根,他的网就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