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三皇子听出来了,等郎中走了,把贴身太监叫来:“去查查,太子和四皇子最近在做什么。”
太监去了,回来禀报:太子最近常往户部跑,说是要学习理政;四皇子则在兵部结交将领,说是要熟悉军务。
三皇子冷笑:“学习理政?熟悉军务?我看是拉拢人心吧!”
又过了几日,宫里传出消息:三皇子给陛下上了一道折子,说太子在户部结交官员,有结党之嫌;四皇子在兵部私下宴请将领,恐有不轨之心。
折子递上去,陛下起初不信,可架不住三皇子说得有鼻子有眼——某月某日,太子见了户部哪位侍郎;某月某日,四皇子请了兵部哪位将军……
陛下派人去查,虽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可心里也起了疑。把太子和四皇子叫来训了一顿,说他们“不知收敛”“惹是生非”。
太子和四皇子挨了训,憋了一肚子火。两人一合计,这事肯定是三皇子搞的鬼。于是联手反击,说三皇子修道炼丹是假,结交江湖术士是真,恐有巫蛊之嫌。
陛下最恨巫蛊,闻言大怒,把三皇子叫来大骂一通,罚他在府中思过三个月。
三皇子被罚,恨得咬牙切齿。太子和四皇子也没落好——陛下对他们起了疑心,许多事都不让他们插手了。
一场兄弟阋墙,三败俱伤。
消息传到岳记,岳浩宇正在后厨尝新卤的鹿肉。听到徐掌柜的汇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三位殿下都安分些了?”他问。
“都安分了。”徐掌柜低声道,“太子闭门读书,四皇子在家练箭,三皇子……在府里思过。”
“皇后娘娘呢?”
“娘娘病了。”徐掌柜声音更低了,“说是气病的。三个儿子闹成这样,娘娘心里难受。”
岳浩宇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暮色四合。皇宫的方向,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头巨兽睁开了无数眼睛。
可这头巨兽内部,已经千疮百孔了。
父子相疑,兄弟相残,母子离心……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撬开的裂缝。
而这些裂缝,还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整座宫殿,轰然倒塌。
岳浩宇转身回到灶台前,重新拿起筷子,尝了尝锅里的卤汁。
咸淡适中,火候正好。
就像他的计划,一步不错,一步不早。
该下什么料,什么时候下,下多少……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料已经下够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火候到了,等味道入了,等该熟的东西,都熟了。
到那时,就该起锅了。
起一锅,能改变天下的卤味。
他笑了笑,往锅里加了把香料。
香气弥漫开来,飘出后厨,飘过院子,飘向远方。
飘向那座,已经裂痕累累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