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宫里的侍卫开始悄无声息地换血。

陈大被调到寝宫当值，负责夜间的巡逻。另一个叫赵武的，补了御书房侍卫副统领的缺。还有孙猛、周强、王虎……一个个“猎户”，被安插到宫门、御花园、内务府各处。

他们话不多，做事勤恳，对陛下毕恭毕敬。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清白”。内务府派人去查他们的来历，回来说：某某县某某村，确有此人，父母早亡，外出谋生多年。村里老人都记得，说那孩子小时候就爱舞枪弄棒。

查的人不知道，那些“村里老人”，也是韩铁山安排的人。整个村子，从上到下，都是戏台子。

岳浩宇坐在西郊分店的账房里，听着徐掌柜的汇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东家，都安排妥了。”徐掌柜低声道，“现在宫里有咱们三十七个人。陈大在寝宫，赵武在御书房，孙猛在宫门……都是要害位置。”

“陛下那边呢？”

“陛下很满意。”徐掌柜道，“特别是陈大——前几日有只野猫蹿进寝宫，陈大赤手空拳就给逮住了，一点声响都没出。陛下赏了他十两银子，说‘有这样的侍卫，朕才能安睡’。”

岳浩宇点点头，心里那盘棋，又落稳了一子。

陛下要的是“清白”的人，他给了。陛下要的是“忠心”的人，他也给了——只不过忠的不是陛下，是远在山庄的公主，是那个卖卤味的岳老板。

“告诉陈大他们，”岳浩宇吩咐，“稳着点，别冒进。现在要做的，是取得陛下信任。等信任够了，位置稳了，再慢慢把其他位置也换成咱们的人。”

“明白。”

徐掌柜退下了。岳浩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春雨。雨丝细密，无声无息，却能渗进最坚固的墙缝。

就像他的人，无声无息，已经渗进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寝宫、御书房、宫门、御花园……这些地方现在都有了眼睛，有了耳朵，有了藏在侍卫服下的刀。

只等一声令下，这些眼睛会变成路，这些耳朵会变成讯号，这些刀……会变成打开宫门的钥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在诉说什么秘密。

岳浩宇关上了窗。

他知道，这场雨下完，春天就真的来了。

而他们的春天，也快来了。

等宫门打开的那一天，他要带着凌云，带着孩子们，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走到那个本该属于他们的地方。

到那时，这场雨，也该慢慢开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