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陛下冷笑,“箭是从西侧殿檐射来的。西侧……那是通往三皇子府的方向吧?”
曹公公头皮发麻:“陛下,三殿下还在禁足……”
“禁足就不能派人了吗?”陛下眼神阴鸷,“老大在别院,老四在府里,老三……老三最会装乖卖巧。可谁知道他背地里养了多少死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那些大臣……今天来的那些,有几个是干净的?礼部尚书敬酒的时候,箭就来了,太巧了吧?兵部侍郎坐的位置,正好挡住朕的视线……工部尚书……”
他一个个数过去,越数脸色越白。满朝文武,竟没一个可信的!
“查!”陛下咬牙,“给朕查!从今天赴宴的大臣查起,查他们的家产,查他们的门生故旧,查他们跟哪个皇子有来往!还有宫里——宫女太监,侍卫杂役,一个个查!有嫌疑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旨意一下,京城顿时腥风血雨。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先从赴宴的大臣查起。礼部尚书被查出三年前收过四皇子一幅画,下狱;兵部侍郎的侄子娶了太子奶娘的女儿,下狱;工部尚书……连户部尚书李崇文都被牵连——只因他门生陈明礼曾为三皇子说过话。
短短三天,下狱的朝臣达十七人。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时间京城官员人人自危。
宫里查得更狠。曹公公亲自带着陈大等人,从御膳房查到浣衣局,从侍卫营查到内务府。稍有可疑的,立刻抓起来审。有个宫女只因老家跟三皇子封地相邻,就被打成“细作”,杖毙。有个太监因为收了四皇子府上二两银子的跑腿费,被砍了双手,扔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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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宫,成了修罗场。
三皇子府,书房地下密室里。
三皇子坐在黑暗中,手里捏着半块碎玉——是陛下赏的那块玉佩,昨夜被他摔碎了。幕僚跪在面前,瑟瑟发抖。
“殿下,宫里传话……陛下怀疑寿宴的刺客是您派的。”
三皇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碎玉。
“咱们安插在宫里的人,被清出来三个……都死了。曹公公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陈大带着那些新来的侍卫,把皇宫守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进不去,也传不出消息了。”
“老四那边呢?”三皇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四殿下府上被搜了三遍,搜出……搜出几副铠甲,说是私藏的。”
三皇子笑了:“私藏铠甲?老四那个蠢货,还真敢?”
“怕不是栽赃。”幕僚低声道,“现在陛下谁都不信,陈大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新来的侍卫……邪门得很,油盐不进,只听陛下的命令。”
“只听陛下的命令?”三皇子重复这句话,眼神渐渐冷下来,“只怕……连陛下的命令,也是别人让听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惨白,照得庭院像灵堂。
“去查查那个陈大。还有那些新来的侍卫……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已经查过了。”幕僚为难,“都是清白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平民。可越是这样,越可疑——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洗过的。”
三皇子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说……这盘棋,是谁在下?”
幕僚答不上来。
是啊,谁在下棋?老大被圈禁,老四被软禁,自己也被困在府里。朝中大臣倒了一大批,宫里被清洗了一遍。得利的……是谁?
陛下?陛下现在草木皆兵,夜不能寐,得什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