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天际那扭曲的漩涡云层,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内涌动的暗流与不祥光芒,预示着一场远超常规的变故正在逼近。是仙盟的某种未知传送阵?是“圣雨使者”召唤的更大规模入侵?还是这片濒死世界自身规则崩坏引发的空间乱流?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此刻这支伤疲交加、几乎失去核心战力的队伍能够正面抗衡的。
“快!向西南!下到那片干河床里去!”周明当机立断,指向丘陵西南方一道蜿蜒的、深陷于地面的干涸古河道。河道两侧有相对高耸的土崖,能提供一定遮蔽,底部乱石嶙峋,地形复杂,利于隐蔽和规避可能的大范围能量冲击。
无需更多催促。青岩背起刘威,在朱兴颖的搀扶下,率先向着古河道方向奔去。其他队员搀扶起伤员,青木部战士断后,用仅存的灵力尽可能抹除队伍撤离的痕迹。韩青依旧负责侧翼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东北方那越来越清晰的能量漩涡。
队伍刚刚冲下古河道的陡坡,将自己隐藏在高耸土崖的阴影和河道转弯处,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涡便猛地向内一缩!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呻吟”。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混杂着暗红、漆黑、惨绿、银白等无数混乱色彩的、如同实质般粘稠的“光柱”,从漩涡中心猛地劈落,狠狠砸在距离他们先前休整的丘陵地带约十余里外的一处山脊上!
轰——!!!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物理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本就荒芜的地面被层层掀起、撕裂,岩石化为齑粉,稀薄的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即便隔着十余里远,藏身于河道深处的众人依旧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头顶土崖簌簌落下碎石和沙尘,耳膜被沉闷的巨响震得嗡嗡作响。
更可怕的是,那“光柱”落地后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在地面蔓延、侵蚀,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出现了不稳定的褶皱和裂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规则波动。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光柱”落点中心,有扭曲的、非此界的建筑虚影或巨大生物的轮廓一闪而逝,伴随着更加尖锐、疯狂的嘶吼与能量乱流的尖啸。
“是强行撕裂空间进行的跨界投送……或者……召唤?”林婉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得暂时忘却了虚弱,声音发颤,“但极不稳定,充满了排斥和反噬……不像是成熟的传送技术,更像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尝试,或者……失控的召唤仪式!”
“不管是什么,那片区域短时间内都会变成规则和能量的绝对混乱之地,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撕碎或污染。”周明脸色难看,“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势力——仙盟、外神爪牙、甚至其他幸存者——都会被惊动。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不再安全。”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但那片山脊区域依旧被混乱的能量场和空间裂隙的光芒笼罩,如同大地上一个流脓的伤口。
“不能停留,继续沿着河道向下游走,尽量远离这里。”韩青从警戒位置退回,声音冷峻,“刚才的爆炸和能量扰动太剧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干涸的、布满鹅卵石和碎骨的古老河床,向着西南方向更深邃的丘陵谷地深处跋涉。每个人都沉默着,心头笼罩着新的阴影。敌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且越来越超出常理。刚刚看到一丝技术突破的曙光,转眼又被更宏大的危机和不确定性所淹没。
刘威在颠簸中似乎被刚才那恐怖的空间撕裂震动所惊扰,眉头蹙得更紧,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眉心的融合符文又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仿佛也在抵抗着远处传来的、混乱的规则余波。朱兴颖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脆弱的“新生循环”,似乎对外界这种高强度的规则扰动产生了某种“共鸣”或“应激”,变得更加不稳定。
她只能更小心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入与引导,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努力稳住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河道蜿蜒曲折,地势逐渐走低。周围的土崖越来越高,光线越发昏暗,只有头顶一线惨淡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淡淡的腐朽植物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金属与能量混合的气味。
“停。”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青木部长老突然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他警惕地嗅了嗅空气,又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前面……有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流水……像是……能量泄露?还有……金属碰撞?很轻微。”
周明和韩青立刻上前。凝神细听,果然,在河道前方一处拐弯之后,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高压气体嘶鸣般的“滋滋”声,以及偶尔的、清脆的金属部件弹动或碰撞的轻响。
“小心靠近。”周明示意队伍保持警戒,自己和韩青、那名青木部长老,三人呈品字形,贴着土崖,小心翼翼地向拐弯处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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