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
“那可是个大场面。”
赵大江从兜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卡片递过去!
“省里的领导会来,行业内的头头脑脑都会到。黄超也会去。”
提到黄超,赵大江语气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有过节。但那天是协会的主场,是大日子。
我希望你能把那些恩怨先放一放,拿出一个年轻企业家的风度来。别让省领导看笑话。”
这是敲打。
进了这个门,就要守这个门的规矩。谁在年会上闹事,就是打协会的脸。
朱立生接过卡片,放进兜里。
“赵叔放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语气平淡。
“只要他不来惹我,我肯定让他把这顿饭吃得舒舒服服。”
赵大江哈哈一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这张卡片你收好。年会那天有个‘新锐企业路演’环节。本来名额满了,我特意给你留了个压轴的位置。”
“给你十分钟。”
赵大江比出两个手掌。
“上台讲讲你的星海渔场。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声望。
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能不能镇得住场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朱立生手指摩挲着卡片上凸起的纹路。
路演?
这哪是给机会,这是考场,也是投名状。
讲得平庸,会被这帮老狐狸看轻,当成提款机;讲得太狂,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对他来说,这是个绝佳的舞台。
“多谢赵叔。”朱立生点头,“这十分钟,我会好好利用。”
……
从金融中心出来,热浪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徐亮长出了一口气,抱着那份刚签好的文件,走路都有些带风。
“老板!太牛了!咱们现在也是理事单位了!”
徐亮兴奋得脸通红,一边开车门一边念叨:
“有了这层皮,那个卫生局的刘胖子还敢跟咱们摆脸色?咱们这回算是正规军了吧?”
朱立生坐进后座,冷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徐亮。”
“哎!老板!”徐亮钻进副驾驶,回头看过来。
“刚才赵大江的话,你听懂了几分?”
“啊?”徐亮愣了一下,“不就是……以后有政策咱们先拿,有人保护咱们,大家一起发财吗?”
朱立生摇摇头,看向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
“他是在告诉我们,在这个城市,钱只是底色,权力才是画笔。”
“黄超那幅画已经脏了,画法也过时了。赵大江想换张纸,重新画一幅。”
“咱们就是那张新纸。”
要是真把自己当成纸,最后只能被人用完就扔,或者被涂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朱立生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并没有点燃。
那张烫金的年会卡片在他指间翻转。
十分钟。
在那十分钟里,他不仅要让星海渔场名扬天下,还要给黄超,给赵大江,给在座的所有老狐狸,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徐亮,回去告诉秦少。”
朱立生拿下嘴里的烟,手指发力,直接把烟身捏扁,烟丝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个PPT,还得改。”
“改什么?”徐亮掏出小本子。
“之前的格局太小了。”
朱立生语气森冷。
“既然赵大江给了我压轴的机会,那我就不能只讲怎么养鱼。
我要讲讲,怎么把这张桌子彻底砸烂,换个新的玩法。”
“标题换掉,别叫什么深海粮仓。”
徐亮笔尖悬在纸上:“那叫什么?”
朱立生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一字一顿。
“《论传统海鲜市场的消亡与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