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勇状态越来越差,失血加剧痛让他脚步踉跄,脸白得像纸。

“得……得找地方让大勇歇口气,他这伤……”贾玉振喘着粗气,急声对林伯庸道。

林伯庸眉头拧紧,锐目四扫。最后,目光定在角落一个比别处更矮、用破油毡和芦苇席搭的棚子上。

棚口,个面黄肌瘦、约莫六七岁的男娃,正睁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怯生生瞅他们。

林伯庸犹豫一瞬,还是上前蹲下,尽量放软声音:“小兄弟,家里大人呢?”

男娃缩了缩,不答话,扭头朝棚里喊:“娘……”

个同样瘦弱、面色蜡黄的妇人从棚里探出头,见林伯庸三人,尤其满身是血、魁梧凶悍的耿大勇,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你……你们啥人?”妇人声音发颤。

贾玉振抢前一步,挡在耿大勇身前,尽力让神色显得诚恳无害:

“大嫂,别怕。我们不是恶人。我这兄弟伤重,实在走不动了,想借宝地歇歇脚,讨口水喝,我们……给钱。”

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王墨水先前给的稿费,他一直贴身藏着。

妇人瞅着白花花的银元,眼里掠过渴望,更多却是惊疑恐惧。

她看看气息微弱的耿大勇,又看看文气的贾玉振和虽精悍但眼神不邪的林伯庸,踌躇不定。

这时,棚里传来阵猛咳,个气若游丝的老声响起:“栓子他娘……是……是落难人吗?能帮……就帮一把吧……”

妇人听这话,脸上挣扎更甚。她瞅瞅手里正缝的破衣,又瞧瞧贾玉振手中大洋,终是咬牙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地儿窄,别嫌。”

棚内极其狭小,昏黑几乎不见光,没件像样家具,只有张破木板搭的床和几个当凳子的树墩。床上躺着个咳不停的老者,病容沉重。那名唤栓子的男娃紧贴娘亲。

贾玉振和林伯庸扶耿大勇到那“床”角坐下,让他靠住冰凉的土墙。耿大勇一沾地便似虚脱,闭眼急喘。

“大嫂,烦给碗热水。”贾玉振求道,同时将两块大洋塞进妇人手里,“再劳您找点干净布,我兄弟得换药。”

妇人攥紧那两块大洋,像抓住了救命草,连声道:“有,有热水,这就烧。布……我找我找……”她慌慌地在个破木箱里翻捡,终找出几块虽旧却浆洗发白的粗布。

林伯庸守在门口,透过芦苇席缝隙紧盯外头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