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犹豫了一下。他晚上原本计划是继续上线，完成生存任务，或者探索赤色荒原西南区域的戈壁。但楚沐颜的邀请，他不太想拒绝。这个女孩给他的温暖，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难得的慰藉。

“好，晚上几点？”林玄答应了。

电话那头的楚沐颜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七点可以吗？”

“行，七点见。”

挂了电话，林玄轻轻吐了口气。该来的总要来，逃避不是办法。或许，可以稍微向楚沐颜透露一点点自己在游戏里“运气不错，打到点小钱”的情况，让她不用太担心？但系统、101层、外星种族这些，是绝不能说的。

傍晚，林玄提前结束了送单，回出租屋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稍微干净整洁点的休闲服（也是便宜货，但洗得很干净），然后骑着电瓶车前往楚沐颜说的“老地方”菜馆。那是一家开在大学城附近小巷里的家常菜馆，价格实惠，味道不错，以前原主和楚沐颜偶尔会来。

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但楚沐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略施淡妆，在略显嘈杂的小餐馆里，像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看到林玄进来，她眼睛一亮，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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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颜，等很久了？”林玄走过去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楚沐颜摇摇头，将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不许跟我抢！”

林玄笑了：“行，今天打土豪。”他也没客气，点了两三个实惠的招牌菜，都是楚沐颜喜欢吃的。楚沐颜又加了两个菜和一个汤。

等菜的时候，气氛稍稍有些沉默。楚沐颜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纸巾，林玄则打量着窗外来往的学生。两人虽然认识多年，但原主性格内向，楚沐颜也羞涩，以前相处多是楚沐颜主动找话题，原主被动应答。换了灵魂的林玄，虽然性格坚韧了许多，但面对楚沐颜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心，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林玄哥哥，”最终还是楚沐颜先开口，她抬起头，看着林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疑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感觉你变化好大。”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不变，笑道：“有吗？可能最近送外卖跑得勤，晒黑了点？”

“不是外貌。”楚沐颜轻轻摇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是感觉……你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总感觉藏着很多事，很累，很……灰心。现在虽然也累，但眼神里多了点……我也说不上来，像是……有了目标？或者，看到了希望？”

林玄心中暗叹，这丫头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缓缓道：“沐颜，谢谢你的关心。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也想通了一些事。过去我太消极，觉得人生没什么希望。但现在，我找到了一个……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途径。虽然很难，很慢，但至少，我在努力。”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途径，但楚沐颜似乎理解成了他在工作上找到了新的动力或者兼职，用力点了点头：“嗯！林玄哥哥，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聪明的，只要你想做，一定能做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信任和鼓励。

林玄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他岔开话题：“别说我了，你呢？最近学业怎么样？家里……没逼你太紧吧？”他知道楚沐颜家境优渥，但家族对她管束很严，尤其在她个人问题上。

楚沐颜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还好啦，就是课程有点多。家里……老样子。”她显然不想多谈家里的事，转而问道：“林玄哥哥，你还在玩那个《无限乾坤塔》吗？”

“嗯，偶尔玩玩。”林玄点点头，心想正题来了。

“我听说那游戏很难，也很……烧钱。”楚沐颜有些犹豫地说，“我知道你以前玩是想……赚钱。但一定要量力而行，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如果……如果缺钱，我可以……”

“沐颜。”林玄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激。但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游戏里……我运气还行，打到点能卖钱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慢慢来，总能缓过来。你的钱，是你家里给你的，我不能要。”

楚沐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玄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别太累着自己。游戏里也注意安全，我听说里面……挺危险的。”

“我会的。”林玄郑重承诺。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学校里的趣事，以前共同的回忆。楚沐颜偶尔被逗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林玄也暂时忘却了游戏里的厮杀和现实的债务。

菜上来了，味道还是记忆中的家常味。两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结账时，林玄坚持付了自己那一半，楚沐颜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送楚沐颜回学校宿舍的路上，月光皎洁。快到宿舍楼下时，楚沐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朦胧的美。

“林玄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你在做什么，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还有我在。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踮起脚尖，在林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像受惊的小鹿般跑进了宿舍楼，留下林玄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