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芹闻声回头,朝他敛衽一礼,“回大伯,阿榆放了我和青石的假,许我们回军屯看看。她说盐坊如今上了正轨,暂离几日不妨事。”
顾长庚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紧抿的唇角不由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不再多言,快步穿过忙碌的院子,径直走向盐仓旁。
陆白榆正站在屋檐下,晨光熹微,给她周身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看着盐工将雪白的盐码放整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他展颜一笑,眼眸弯弯,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
“侯爷要走了?”她明知故问。
顾长庚走到她面前,低头深深凝视着她,声音温柔至极,“你早计划好了?”
陆白榆眨眨眼,眼底漾着明晃晃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二嫂和青石一走,里外就剩我一个。如今这光景,只好委屈侯爷......留下来给我搭把手了。”
顾长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将她此刻灵动的模样刻进心底。
片刻后,笑意从他深邃的眼眸里缓缓漫开,如同坚冰初融的春水,柔和了他脸上所有英挺冷硬的轮廓,直达眼底。
他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节极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
一月后,宋月芹与青石回到盐坊。
带回来的除了军屯的新酿,还有顾老夫人给陆白榆捎的两件新棉衣,以及几句口信。
盐坊一切如旧,只院角那株老沙枣树下,悄然多了张古朴的石桌,两只石凳。
桌上,一副未完的棋局静静搁着,黑白子交错,无声诉说着常有人在此对弈的光阴。
陆白榆与顾长庚在坊门前相迎。
两人并肩而立,顾长庚的手自然而然搭在陆白榆后腰,见她衣袖被风吹卷,便顺手为她理好。
宋月芹将一切尽收眼底,垂眸浅笑,未置一词。
“二嫂既然回来了。”陆白榆偏头看向顾长庚,与他相视一笑,声音轻缓如风,
“侯爷,我们也该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