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
陆白榆在她身后站定,抬眸看向香案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佛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良久,老夫人才偏头看她,声音笃定,“阿榆过来,是有话想同娘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娘。”陆白榆也拿了三炷香点燃。
顾老夫人沉默一瞬,道:“若是你跟长庚的事,就不必说了。”
陆白榆微微一怔。
她知道这件事不为世俗礼法所容,也知道顾老夫人没那么容易接受,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抗拒,连谈都不愿跟她多谈。
像是猜出了她的想法,顾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白榆没吭声,只恭敬地将香插进香炉,才转身看向她。
“你离开军屯那日,长庚已经跪在这里,向娘坦白了他的心意。他说她心悦于你,不是一时昏聩迷恋,是想与你风雨同舟,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老夫人说着,朝她伸出手。
陆白榆心领神会,上前稳稳扶住她手臂。
顾老夫人借力缓缓起身,捻着佛珠踱到佛堂门口,眺望着天际细碎的寒星,声音沉缓,
“阿榆,这一年多,娘看在眼里。你聪慧剔透,唯独这情之一字,尚未开窍。此事若说有错,是你大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错处,本不该由你来担待。”
她停顿片刻,声音里便多了几分无奈,“娘不是迂腐之人,也没想过让你给老四守一辈子。若说是旁人,也就罢了......”
她转身迎上她的视线,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睿智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可他是顾长庚,是你名义上的大伯,是顾家的主心骨。他身上背负这么多,你选他,便是选了这世间最难走的一条路。”
顾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与怜惜,
“世人的唾沫能淹死人,朝堂的刀光剑影能要人命。你们就算能扛住万般责难走到一起,那名分呢?你纵有千般智计,能堵住得天下悠悠众口?来日,你又将以什么身份站在他身边?”
陆白榆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你很好,长庚也很好。”她轻轻拍了拍陆白榆的手背,声音沉沉,“你们都是这世间顶顶好的孩子。可是阿榆,这世上的男子你嫁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