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立在廊下阴影里,一身墨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眼中映着一点雪光,亮得灼人。
他牵着她便走,径直绕向马厩。
一匹乌骓马早已备好鞍鞯,喷着白气,安静地等在那里。
顾长庚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即俯身,手臂一揽,便将陆白榆稳稳带落身前。
他用大氅将她严严实实地裹紧,低声道:“坐稳。”
话音未落,乌骓便小跑起来。蹄声包裹了厚布,在雪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迅速远离了零星灯火的军屯,没入漆黑的山道。
寒风在耳畔呼啸,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身后却是自他胸膛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陆白榆彻底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仰,将自己完全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山路崎岖,他却骑得极稳。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水声传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混杂着冰雪的清冽。
顾长庚勒住马缰。
眼前是一处隐蔽的山坳。
月光下,一池温泉蒸腾着袅袅白雾,水面映着破碎的星光月影,恍若仙境。
池边岩石被热气熏得湿润光滑,覆着薄雪的松枝低垂,围出一方天然的屏障。
顾长庚先下马,然后转身将她抱下。
双脚踏上松软湿润,混杂着碎雪的泥土,陆白榆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温暖湿润的水汽瞬间沁入肺腑,仿佛驱散了深藏在骨髓里的寒意和连日来的疲惫。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水温,回头看她,“温度正好。”
陆白榆走到他身旁,与他肩并肩望着这片被雾气缭绕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潺潺水声,和他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要下去么?”他问,声音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朦胧。
陆白榆偏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澄澈,映着水面上浮动的光影,里面没有杂质,只有近乎坦荡的温柔。
陆白榆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解开了系着披风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