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队伍目前所处的位置,在一个小村庄的入口。
这里竹林环抱,茅屋掩映,原本应该鸡鸣犬吠,一片祥和恬静的景象。
但此刻那些本该泼泼洒洒,郁郁葱葱的绿,如今全都失了翠色,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绿。
竹枝像被谁抽干了力气,蔫头耷脑地垂着。
细碎的白花从竹节里钻出来,花穗细长,花瓣单薄得近乎透明,在滚烫的微风中不断摇曳,透着一股不祥的妖异。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方才还说即便误闯了沙漠,她空间里的水也足够他们走出去。
如今便一语成谶,当真应验了她的乌鸦嘴。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咦,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竹子居然也会开花?”
“怪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看见竹子开花。”
“该不会是什么祥瑞吧?会不会陛下回心转意,要特赦咱们了......”
“别他娘的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瞧瞧天旱成这样,能是什么好事情吗?”
不怪这群人大惊小怪,这些年大邺朝虽不至于风调雨顺,但也确实没发生过这样严重的旱灾。
“此乃旱魃之兆!”
陆白榆冷冷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竹子开花,必有大灾!”
她抬眸看向天上火红的日头,直截了当道:“诸位,这旱情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当务之急,赶紧多弄点水吧。否则......后面的日子恐怕不好熬。”
众人被她的话骇得纷纷变了脸色。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
若真如此,这三千里流放路该如何熬过去?
“陆白榆,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这些话哄哄三岁小儿、无知妇孺还行,想骗我们......”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冷哼声,
“若旱情真有这般严重,为什么朝堂邸报只字未提?受灾的地方官敢瞒而不报,莫非是想掉脑袋不成?”
陆白榆循声望去,说这话的竟是她那个便宜渣爹。
不得不说,陆文骞虽然是个渣滓中的战斗机,但在官场上的嗅觉还是极其敏锐的。
他的话,几乎一针见血戳中了她心中的疑惑。
为何如此严重的旱灾,却不见地方官有折子上奏朝廷?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众人,只见大家纷纷露出深思之色,唯有安国公在她视线看过去时仓促地撇开了视线。
难道是太后搞的鬼?
一般出现这样的大灾,君王不仅要下罪己诏,还要及时派官员救灾。
否则必将引起更大的恐慌和动乱。
一旦成势,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