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澜激动地攥着纸笔,“通风石屋里,煤块燃烧逾一个时辰,兔子安然无恙。密闭箱笼里,不过一刻便已殒命!这炭毒,果然是通风不畅所致。”
铁证如山,周遭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
周凛沉默地站在雪地里,望着石屋顶端袅袅升起的烟柱,那曾让他恐惧的烟气,此刻竟无端顺眼了几分。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早已没了之前的戾气,
“四夫人,此事,周凛服气。不过此后军屯用炭,还是得按规程来,我会让锦衣卫监督执行。违者,军法处置!”
“周大人这是老成之言。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大伙儿的安危,理当严格执行。”陆白榆点点头,补充道,
“古籍中有载,这种石炭经土法干馏可炼为‘焦炭’,不仅能去除杂质减少烟雾,还更耐燃烧,毒性也能大大降低。等渡过眼前的难关,咱们兴许能试试这法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赶紧挖掘更多的石炭。有了这些黑金,咱们才能熬过这个冬天。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说完,她抬眸看向人群外围的顾长庚。
金灿灿的太阳高悬于头顶,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踩上去咯吱作响,连空气里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这假象般的暖意让人几乎忘了北地暴雪的凶险。
顾长庚接受到她的示意,目光扫过面前众人,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地下令道,
“厉铮,西山坳的黑金是咱们的命脉。我给你二百五十名最能吃苦的弟兄,给我一直挖到天黑。记住,顺着煤层纹路露天开采,不许往深里瞎刨,但支撑必须要牢靠。我要的是石炭,不是兄弟的命!敢偷奸耍滑者,给我军法处置。”
“沈驹,你和李观澜带一百人,把所有马匹和骡子都赶到西山马场,路上看好牲畜,别让它们踩进深雪窝。牲口赶到马场后,你们就在附近割草料,能收多少收多少,割完后用油布盖好防潮防雪,回来时记得向我禀报草料能支持的时长。”
“周凛,李观澜昨日找到的两口旧井还没清理干净,你亲自盯着淘洗,加固井壁,申时前必须能取出干净水。另外,云沧河尚未封冻,你分出四个水性好的汉子,带上网具去河里弄点鱼,晚上给弟兄们改善伙食。军屯内部的安危和后勤协调,也都交由你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