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神色未变分毫,只微微垂眸,笑道:“王爷不妨着人试试这金疮药的效力再说。”
她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骤然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
王府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京城天使已至前厅,请王爷速去接旨。”
书房内那点残存的春日闲适,顷刻间荡然无存。
靖王与陆白榆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而过,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锐芒。
该来的,终于来了。
暗室的机括发出极轻微的“咔”声,门扉滑开,陆白榆与顾长庚的身影迅速没入其中。
前厅,香案早已备妥。
一位面白丰润,身着锦绣葵花衫的宣旨太监,手持一轴装裱精美的明黄绫锦圣旨,恭谨的神态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和煦,肃立于阶上。
待靖王焚香跪定,他才展开圣旨,嗓音平缓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西北重镇,藩屏攸关。近闻镇北将军薛崇,行事疏狂,致与靖王府偶生嫌隙,兵甲喧嚷,惊扰王驾。朕心甚为不悦。靖王弘谨,公忠体国,镇抚边陲,偶罹此扰,朕特加抚慰。”
“详推其由,或系薛崇躁急冒进,不谙缓急,遂致举止失当,唐突藩邸。虽事出有因,咎实难辞。着即令其亲诣王府,谢罪恳恕。念其任职以来未有大过,北疆正值多事,用人之际,姑仍留本任,以观后效。特赐靖王内府鎏金夔龙纹鼎一尊,江南软缎百匹,黄金五百两,东海明珠十斛,用示抚慰,以安藩心。”
“尔其仰体朝廷怀柔远人之至意,消释嫌隙,共固边疆。钦此。”
旨意宣毕,一箱箱耀眼的赏赐被抬入府中。
靖王面沉如水,叩首,谢恩,仪态无可挑剔。
宣旨太监含笑说了几句“陛下挂念王爷”“望王爷体谅圣心”的场面话,便随引路的管事离开。
待府门重归寂静,靖王才持着那卷尚带余温的圣旨回到书房。
暗室门缓缓打开,靖王将圣旨搁在宽大的紫檀木案上,正好与陆白榆方才呈上的那只白瓷药瓶并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