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微笑颔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将想象空间留给对方。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防守转向了共同探讨可能性。
然而,查尔斯·罗森伯格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相对温和的探讨。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上了点教训的口吻:
“年轻人,但商业是残酷的,尤其是全球商业。硅谷每年诞生无数个有趣视角,但最终活下来、走得远的,需要的是经受住严酷周期考验的商业模式、无可争议的技术壁垒,以及……被主流资本和用户接纳的基因。”
他特意在基因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你们在华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本土市场的保护、用户习惯的差异,以及……特定的发展阶段。”
罗森伯格的语气有些尖锐,“但这里是北美,是互联网的起源地和规则最完善的市场。这里的用户成熟、挑剔,竞争对手强大且警觉,资本虽然追逐回报,但更看重可预测性和普适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那个几乎摆在明面上的、最核心的考核问题:
“杨先生,抛开那些愿景和东方智慧,请坦诚地告诉我们——你认为,扬帆科技的产品和模式,究竟凭什么,能在这样一个完全由我们制定规则、我们熟悉每一寸土壤的战场上,击败 MSN、ICQ,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本土挑战者?”
“仅仅靠功能优化和体验整合,加上一些来自东方的独特经验,就够了吗?”
问题如刀,直指核心。
它剥开了所有礼貌的包装,露出了赤裸裸的质疑:
你们那套,在这里行不通。
玛丽·米克尔、瑟琳娜、汤姆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连马斯克都收起了些玩笑的神态,认真地看向杨帆。
苏琪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最直接的挑战,回答的好坏,将决定在场这些关键人物对杨帆和扬帆科技的第一印象,是“又一个异想天开的狂徒”,还是“值得谨慎观察的潜在伙伴”。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帆,等待着他的答案。
杨帆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并非慌乱,而像是在仔细权衡措辞。
晚宴的嘈杂声仿佛在远处背景化,这一小片空间里,只有壁炉火焰噼啪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罗森伯格先生,您的问题我想借米克尔女士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来回答。”
“我?”米克尔不明白杨帆说的什么意思,甚至以为杨帆是回答不上来,故意把问题抛给她。
“您去年发表的那份关于『互联网泡沫后的幸存者』报告,里面写得很清楚。”
他没有接马斯克抛出的刀。
他伸手,从对手那拿起一把可以进攻的剑。
“哦?”这下她更困惑了,不明白杨帆的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