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债务暴雷

京都深夜。

杨家私宅里,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留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杨远清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面前的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堆砌的烟蒂如同坟冢,散发着颓败与焦灼的气息。

距离老管家陈伯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那番话,像根针,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这些日子,他反复咀嚼着陈伯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

“拿钱,套现,离开。”——陈伯给出的,看似是一条生路。

放弃梦想集团那点可怜的股份,换取一笔足够在海外隐姓埋名、衣食无忧的现金。

从此远离是非,当个缩头乌龟,了此残生。

这个选项充满了屈辱,却也散发着诱人的、属于懦夫的安宁。

留着股份,等。

等什么?

等杨守业彻底修复梦想集团,他携王者归来之势,等自己重掌集团?

还是等那个他曾经无视、如今却光芒万丈到刺眼的逆子杨帆。

从北美回来,调转枪口,为他母亲、为他自己,来讨回一切?

这两个选择,日夜撕扯着他。

前者是活得苟且,后者是死得明白,或许……更惨。

扬帆科技和微软的战斗,早已成了互联网津津乐道的话题。

每天都会有专人更新最新的战报,从最初是戏谑,等着看笑话;

后来是惊讶;再后来是震惊;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彻骨的绝望。

微软的全面封杀?成了硅谷媒体的集体笑柄。

Ttalk 和 Facebook 的用户数?在封杀中逆势狂飙。

那个叫 FacePay 的支付工具?

上线当天,就像一颗金融核弹,把 PayPal 炸得人仰马翻,连带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华美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

最新的估值简报就摊在桌上,被烟灰覆盖了几个污点。

上面冰冷的数字,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击他的心脏:

扬帆科技,最新市场预估市值:120 亿-180 亿美元。

后面还有一行分析师用红笔加粗的备注:“鉴于 FacePay 展现的颠覆性潜力及社交生态的统治力,此估值仍显保守,年内极有可能突破 300 亿。”

美元。

杨远清闭上眼,试图将这些数字换算成他更熟悉的概念。

按当时的汇率,哪怕取下限 200 亿,那也是?将近 1000 亿人民币?。

1000 亿……是什么概念?

他颤抖着手,翻出另一份内部报告——关于梦想集团的。

在杨守业呕心沥血的修复、剥离不良资产、聚焦核心业务后,梦想集团的股价终于止跌回升,市值艰难地爬升到了……?102 亿人民币?。

这个市值足以在国内傲视群雄,可真的对比来看,那不过是扬帆科技这座巍峨金山脚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连扬帆科技的零头都够不上。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条增长曲线。

梦想集团的曲线是缓慢、挣扎、如履薄冰的爬坡。

而扬帆科技的曲线,是从零开始,近乎垂直的、狂暴的、令人窒息的飙升!

那条线陡峭得让他头晕目眩,心生绝望。

凭什么??

一个被他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几乎身无分文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在短短时间内,创下这么大的基业?

凭什么能正面硬撼微软而不败?凭什么能重新定义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