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落子无悔?

硅谷。

一家可以远眺扬帆科技总部的商务酒店套房里。

陈伯没有开灯,独自坐在窗边的阴影中。

望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象征着无限活力的楼宇。

他指尖还残留着离开时,会客室那把椅子的冰凉触感。

他失败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没有带回杨帆的任何承诺。

甚至没有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

杨帆少爷用最冷静的语言,将他包括养家所珍视的一切——

家族、基业、过往的情分,彻底无视,然后弃如敝屣。

但陈伯心中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因为他在杨帆最后的眼神波动中,找到了新的希望。

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烟盒。

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便笺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不夜天光,看着上面那几行字。

那是杨守业在决定重新出山、收拾烂摊子前夜写下的。

【阿福,若此行我有不测,依此而行:】?

【一、优先寻帆儿。他若愿回首,则我名下及家族信托一切股权、资产、人脉,尽数予他。集团事务,悉由他决,任何人不得置喙掣肘。只求他念在这一脉骨血未绝,为杨家,留一星半点可传之名,可立之业。此为上策,亦为孤注。】?

【二、若帆儿拒之,则全力辅佐静怡。我已留书于她,她见信自知如何抉择。她若心向清明,愿担重任,你便依我预留之策助她。她若……心志不坚,或与逆子同流,则梦想集团,散便散了。朽木不可雕,污池难养龙,强留无益。】?

【三、至于那个逆子……不必再虑。自他心生恶念、弑妻相残之日起,其路已绝。非亡于帆儿之手,即败于静怡之阶。此乃定数,亦是其自取之果。】?

【此番,我以身入局,非为苟延残喘,实为这数十年基业,博一个或许不存在的未来。成,则杨家或有一线新天;败,不过提早落幕,无愧于心。】?

【珍重。守业。】?

这纸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伯的心上。

“以身入局……”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苍老的手指拂过纸面,仿佛还能感受到老爷子写下它们时,那份决绝与苍凉。

老爷早就看透了啊。

他看透了杨远清的野心和短视,看透了集团积重难返的痼疾,甚至……可能也隐约预感到了自己会遭遇的风险。

但他没有退缩,没有选择安享晚年,没有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深渊。

而是选择把自己最后的价值,也押上了赌桌。

这个局,赌的就是人性。

赌的是血脉中或许还存在的一丝微光,是绝境中可能迸发的力量。

第一步,赌的是杨帆的能力和那点可能残存的、对根的复杂情愫。

为此,老爷子愿意押上全部身家,甚至放弃所有控制权,只求一个“保住”的可能。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悲哀?

他将自己一生经营的帝国,作为一份可能被接受的“祭品”或“赎金”,呈给了那个曾被家族辜负最深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