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肾功能已有损伤迹象,神经系统受损明显,反应迟钝,记忆力和逻辑能力严重衰退。按医学评估,已基本丧失自主生活能力和正常社交能力。”
王娟接着补充:“雇主薛玲荣女士,两天前通过越洋电话联系。”
“她已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杨旭状态不佳,明确指示我们,在下周安排杨旭进入旧金山一家私立高端戒毒所进行强制戒断。”
“相关费用和手续,她会负责。她要求我们在此之前,看紧他,别让他再惹事。”
看紧他?
别惹事?
杨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见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监控屏幕上,杨旭似乎缓过了一点劲。
开始像蛆虫一样在沙发上蠕动,伸手去够茶几边缘残留的一点粉末,眼神狂热而贪婪。
“他这副样子,进戒毒所能撑过一周吗?”
李诚和王娟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
以杨旭目前深度依赖和垮掉的身体,强行戒断的生理反应很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或者彻底逼疯他。
杨帆转过椅子,不再看屏幕里令人作呕的画面,面向两人。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
“我给你们一份新的任务。”
“杨先生您吩咐。”
“明天你们联系薛玲荣。告诉她,杨旭又一次毒瘾发作,你们试图阻拦他吸毒,但杨旭用房间里的电话恶意报警,指控你们二人非法拘禁、虐待甚至意图谋杀。警方已经正式传唤了你们,做了笔录。”
李诚和王娟立刻领悟,这是要制造一个紧急事端。
“然后,”杨帆继续,“在警方调查期间,你们因为被传唤而『暂时无法贴身看管』。”
“杨旭趁机溜了出去,在市区某家地下酒吧,不仅复吸,还与人发生冲突,打架斗殴,并欠下了巨额赌债,数字就说……一百万美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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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债主扣下杨旭,通过酒吧老板找到了你们这两个监护人,限期还款,否则就报警,控告杨旭吸毒、斗殴、诈骗。”
“总之加上杨旭之前聚众吸毒的前科,强调如果数罪并罚,以加州的法律,会判个几年监禁。”
这个剧本编得严丝合缝,层层加码。
将杨旭和薛玲荣可能的所有退路都堵死。
报警?警方已经在调查“非法拘禁”了。
私了?一百万美金,现在的薛玲荣绝对拿不出来,杨远清更不可能为了这个废物儿子再掏一分钱。
求助于当地关系?
虚构债主态度强硬,且抓住了杨旭致命的把柄。
李诚和王娟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杨帆的意图:
这不仅是将杨旭进一步推向绝境,更是给远在华夏、已经焦头烂额的薛玲荣,压上最后一根致命的稻草,逼她在绝望中做出某些选择。
“杨先生,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李诚沉声应道。
“细节你们商量,务必真实可信,经得起推敲和核实。”杨帆吩咐道,“做完这次,你们拿钱暂时撤离,避避风头。后面的事,会有人接手。”
“是!”
两人再次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杨帆重新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
画面里,杨旭终于够到了那点粉末,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鼻子贪婪地吸食着,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十六年前,就是这个人的母亲,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也夺走了他本该灿烂的人生。
如今,她的儿子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以最丑陋、最不堪的方式腐烂、消亡。
而眼下,杨帆即将开启为薛玲荣准备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