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杨家?!」
这句嘶吼在骤然安静的大厅里炸开,清晰得像道惊雷!
新时代的金陵四大家——陈、宋、杨、薛。
如同四根擎天巨柱撑着金陵的繁华,杨家何时有过这样的人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杨旭,带着探究与怀疑。
杨旭却从舞台侧边的阴影里大步冲出来,他脸上的震惊演得恰到好处,还掺着几分愤怒,声音亮得能让全场人都听清。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认杨家人!」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却突然喜出望外地叫出声。「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杨帆的……爹嘛!」
他尾音拖得老长,先指着地上的男人,又猛地指向宴会一角的杨帆,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锁死在杨帆身上。
杨帆尽管拼命压着表情,可脸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还是没藏住。
心脏像被一只冰寒彻骨的手攥紧,血液都像在那一刻倒灌回心口,四肢瞬间凉透。
那个声音……
哪怕隔着时光的灰、哪怕灵魂已经换了个模样,也像附骨之蛆似的,刻在骨髓里!
杨旭啊杨旭,为了毁我,还真是下了血本——连王大勇这个老畜生都给找来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下意识地抄起桌上的刀叉,却被宋今夏抢先一把夺了过去。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在他三岁时从人贩子手里把他买走,将他关在猪圈旁的破屋里,动辄就打的「养父」。
那个每逢赌输了钱,就用绳子把他吊起来,拿皮带抽、拿棍子打的「养父」。
那个一喝醉就发疯折磨他,冬天把他推到结冰的河里,笑着看他在冰水里扑腾的「养父」……
那些被囚禁、被虐待的日子,像生锈的铁链缠上喉咙,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杨帆,这不是你那个爹吗?」杨旭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故意拔高了音量,「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被当成小偷抓了?你怎么连你爹都不认了?」
小主,
「放你娘的狗屁!帆子他爸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张涛先破口大骂,眼睛都红了。
朱迪也憋得满脸通红,心里又悔又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拉杨帆来参加这场毕业晚会。
宋今夏俏脸凝着一层冰霜,她望着杨帆陡然僵住的背影、霎时苍白的侧脸,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窜到了顶点。
她知道杨帆的身世藏着隐痛,可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保安粗暴地把还在挣扎嚎叫的男人从地上拽起来,扭着他的胳膊,硬逼着他面对众人。
男人的脸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那是一张被酒精和穷日子刻得沟壑纵横的脸,眼神浑浊,还带着常年赌博留下的贪婪和怯懦。
他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当看到穿得笔挺、浑身是光的杨帆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射出急切又怨毒的光,用拙劣却恶毒的语气嘶喊:
「小兔崽子!王帆!是我!你爹!快跟他们说,我不是小偷!老子养你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你就眼睁睁看着老子被人按在地上当贼?!快!拿钱出来赔给这位太太!」
「不然回去老子打断你的腿!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粗鄙的辱骂和赤裸裸的勒索,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与几分钟前那首纯净的青春之歌,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